私心,她就不能不为之心潮澎湃。
至于未来会变成怎样,她是会放弃这个梦想、还是会对自己的幻想失望,就交给未来吧。现在,作为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她只想遵循自己的心声。
“那就当一个元帅。”
希巴兰克愣神,随后走近科利亚,捧着她的脸在她的额头蜻蜓点水地亲了亲。“是这样吗?我看她们好像都会这样……在你们的习俗里是表示感谢吗?”
“啊,算是吧。”希巴兰克的这个举动着实让科利亚吃了一惊,不过还好普德本来就有亲吻礼,所以她对此也接受良好,“不过到了桃源之后,你可就不能这样感谢他们啦。他们大多都比较含蓄。”
沉默一阵后,希巴兰克点点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懂了。她那样一个聪明的孩子,应该可以理解吧……
尤弥尔从来不打算离开这个他生活多年的地方,虽然尚且无法破解它们的含义,但无疑房子里的这些物品是鹰羽文化的留存,的确需要好生保养,况且希巴兰克和伊察姆纳到时候说不定还会选择回来住,不能把屋子荒废了。科利亚也就没有多劝。临行前,尤弥尔久违地主动和希巴兰克聊了聊,没多久就离开了屋子。
“他给我准备了一堆衣服要我拿着。”还没等科利亚询问,希巴兰克就自顾自地吐槽起了尤弥尔,“我没拿。说实话,那些衣服穿着太显眼了,也没运动服那么舒服方便,我不是很喜欢天天穿着。这个耳饰也是。”她挑了下耳朵上挂着的圆片,它便秋千似的带着耳垂晃悠着,“沉得很,一点都不舒服。”
“那,那个编织绳呢。”如果不是希巴兰克刚刚那一挑,她可能注意不到希巴兰克的手腕上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彩色的编织绳,“我记得刚刚你的手上好像没有这个。”
“哦,看着顺眼就收下了,毕竟没那些衣服那么招摇,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符号,安心些。”她将左臂抬起,这才借着阳光仔细打量了下这个编织绳。
她并没有告诉科利亚,在他们的习俗里面,给即将远行的人赠送彩色的线绳是一项古老的传统。而她在很后来才知道,彩色线绳是给她的护身符,每一种颜色都代表着他们的文化中一位神明的庇护,红色对应着太阳神基尼齐·阿豪,蓝色对应着雨神查克……而最令她感到安心的那一抹绿色,是看起来软弱无力却总可以复活、顽强生长的作物之神,尤弥尔·卡克索布。
前往桃源的通道已经打开,科利亚护送着希巴兰克和伊察姆纳走进去,随后牵起娜佳的手,就像娜佳曾经无数次牵起她的手那般,带领她前往一个新世界。在踏入那黑暗而狭小的缝隙后,娜佳看向科利亚,或许是带着对未来期冀的眼神,或许是带着源于对被黑暗包裹的不安,问她:
“以后会变得幸福吗?”
这个问题让她想起了曾经的某个轮回,在神子被推翻后,她作为一个平凡的灵魂生活了很久,所以,她可以十分肯定地告诉娜佳答案——不会。在宗教狂热式的革命热潮退去之后,极权主义会卷土重来,压迫与剥削的阴影仍然笼罩着天堂的每一个灵魂,在人们精神上造成的伤害甚至比之前更甚。可以说,她们从来没有真正地解决问题,那些问题就像蟑螂一般,当光芒照耀时就潜伏在暗处,蛰伏、繁衍,令人厌恶与绝望。所以,她没有回答,只是回过头向娜佳笑了笑,带着她未曾察觉的苦涩。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坐以待毙。像是发誓一般,她紧紧攥住了娜佳的手,但她却又知道,她冰凉的体温根本无法给娜佳任何安慰,反倒是自己在一直自私地、卑劣地索取着她的温暖。然而在娜佳反手握住她的那个瞬间,所有的不安与自责都烟消云散,她几乎要忍不住呜咽。在吞没一切的虚无中,唯有二人交握的双手是真实的温度。
她不会放弃的。
她会一遍一遍地推翻病态的社会,一遍一遍地撕碎扭曲的法律道义,一遍一遍地杀死误入歧途的自己,一遍一遍地犯下新的罪孽。
永远奋争。
永远赎罪。
永远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