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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执尚未开口,秦崧抢先急道:“怎么不早点说呢!说不定有人相助就能解围了!唉,现下伤亡者尚未点验完毕,有些尸首甚至连面目都血肉模糊,何将军岂不是生死不明?!”

    吕其芳理亏,可被位低一阶的小辈当面抢白, 顿时恼羞成怒:“我知道你多受何将军照拂, 可沙场无眼, 谁能做到面面俱到?你行么?那你怎么没留心到何将军?”

    “你……”秦崧又要回嘴, 被谢执一把按住。

    谢执面沉如水, 冲吕其芳点点头:“秦将军也是情急, 吕将军有伤在身,先去上药吧。”

    吕其芳脸色仍不好看,重重哼了一声, 转身就跺着脚大步出门。

    他甩上门闷头往前,同一副担架擦肩而过,心里一突, 不知怎地驻足看了两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清是谁,他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李仲通敌之事被谢执压着,没有大范围传开, 但以吕其芳副将之衔,岂能不知个中内情?

    他眼睁睁看着重伤的李仲被抬进屋内, 下意识想冲进去,辩解此事与他毫不相干。可这念头刚冒出头,他又忍不住想起谢执那张拒人千里的脸:“他怕不是早怀疑我了?现在何将军又下落不明,我掉头回去,岂不是此地无银,更加说不清了?”

    吕其芳摇摆不定,眼睁睁看着房门开了又闭。

    “咔哒”落锁声响,他猛地一个激灵,拔腿大步走远。

    他能想到的,谢执自然也能想到。

    建兴帝远在永平,能私下派使者与浑勒往来无阻,他始终怀疑边关就有皇帝的眼线。

    何崇礼为雁门关主将,若要做什么小动作,最为方便,又与何道荣沾亲带故,谢执起初对他疑心最大。但接触下来,何崇礼同姓“何”,行事却与何道荣大相径庭。

    他看向担架上被一箭贯穿左胸的李仲,暗忖:李仲胆大到敢摸出关外私通浑勒,这真是他第一回这么干?而他区区一名长史,做出此等勾当,他的上官又当真干净么?

    提及此事,吕其芳的确分外敏感,三言两语就免不了跳脚。但李仲是他手下,他也可能是因瓜田李下,才不得不谨小慎微。

    谢执下意识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门窗将内外阻隔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门内,乌察邪短暂盘桓,留下的一室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密闭的空气里弥散着兽皮淡淡的腥气,以及担架四周浓郁、刺鼻的血味。

    一支弩箭贯穿李仲左胸,大片血污浸染甲衣。李仲大张着嘴倒气,唇色失血发白,已然进气多出气少。

    随行军医凝重地摇摇头,示意他活不成了。

    谢执面无表情,点头让军医出门。

    他扬腿一迈,走到担架旁蹲下,直截了当问:“李仲,你敢找鞑子,就不怕他们一刀剁了你?还是说,你之前就和他们有往来?”

    李仲翻着死鱼眼瞪向他,浑如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谢执冷笑,伸指按住他前胸的箭伤,使个巧劲下压。

    李仲登时一弹,伴随口中喷涌的血沫,发出嗬嗬痛呼。

    谢执无动于衷,垂眼盯着他:“你不说也无妨。你以为自己行事能有多不着痕迹?要查明真相,不过多费些功夫罢了,不过到那时候,你一家老小性命能否保全,可就不好说了。”

    李仲双眼赤红,在担架上拼命扑腾,伤口不断崩出大量鲜血,竟真挣扎着抬起一只手,死死抓住谢执脚腕。

    谢执直起身,抬腿就将他踩回原地。他脚下不松,俯身倚在屈起的大腿上,轻声细语道:“留着点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饶你父母妻儿不死。”

    他重复了一遍:“你不是第一次见浑勒人,对不对?”

    李仲糊满血液、汗液与泪液的脸上满溢出哀惧之色,抖抖索索地点了下头。

    谢执:“你不过是个长史官,是自己胆大包天里通外敌,还是替别人传递消息?”

    一旁的秦崧闻言震惊地看向他。

    谢执并不理会,读懂李仲表情,嗤笑着点点头:“看来是后者。”

    他抬起脚,上身俯得更低,迫人的气势沉沉压在李仲头顶,令他呜呜地摇起头来,也不知是否认,还是心中有愧。

    “可那位大人身居高位,犯不上在生死攸关的当口出卖军情吧。那这一次呢,是你自己的主意?”

    李仲突然僵住了,大睁的眼中泪水横流,在血污中冲刷出两道沟壑。

    他的喉头被血块哽塞,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我……躲着……抓住……要活——活——”

    “你只是想在山间躲着保命,不料被鞑子的斥候发现,为了活命,就将无意间听到的密道泄露了出去?”

    谢执怒极反笑地“哈”了一声,恨不得一把拔出那支箭,令他当场毙命。

    “装得好一副在意家小的模样,可当年关外四郡失陷,鞑子如何奸淫掳掠,你难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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