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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面门时,令人胆裂的森寒。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他转瞬间张弓引弦,数箭直逼谢执而去。

    “没关系,今日再死也不迟,天神在上,正好为我浑勒大军祭旗——”

    利箭和乌察邪的话音顺风袭来,谢执不懂浑勒人为何数十年如一日地神神叨叨,也懒得费力气作口舌之争。

    他一刀斩断袭面而来的浑勒长戟,左手捞起断戟反刺入敌军胸口,发力一甩,三箭“噗噗”没入垂死的鞑子背后。

    谢执将当场断气的鞑子一推,最后两箭破空而来,他反手摘下长弓,仰身连射数箭,接连击中箭镞、箭身。

    羽箭在半空中断成几截,颓然坠落,还好巧不巧刺中一匹浑勒战马左眼,战马吃痛,猛地乱跳乱窜,将背上骑兵甩得头晕目眩,被斩落马下。

    谢执趁喘息之机打眼一瞥,见何崇礼如约率人自另一侧突入。他驻守雁门关三年,对地形之了如指掌不逊于谢执,侧翼与正面三军合力,浑勒顿显颓势。

    乌察邪面色阴沉,想要再度发令,不料数支冷箭陡然斜刺而出,他大惊之下一把勒紧辔头,胯下战马被硬生生止住冲势,扬起前蹄,对着空气胡乱踢踹,还真歪打正着地踢歪两支箭,然而最后一支避无可避,在它铁蹄回落前夕,一箭射中咽喉!

    箭镞穿风破云,自战马前咽而入,刺穿后脖颈,一星沾血的寒芒带着腾腾杀意,离乌察邪前胸仅一拳之隔。

    他小臂青筋暴起,紧扣辔头翻身至马后,躲过紧随其后的两箭,接着借战马倒地之势就地一滚,弯刀点地,稳住身形,被飞驰而来的亲卫弯身救上马背。

    就在此电光石火之间,谢执夹紧马腹,长刀一连砍翻数人,恍然如当年单骑突袭的画面重现,破开一路血雾疾风,纵马扬刀迫近乌察邪身前。

    二人此时仅隔十余步,乌察邪狼狈地爬上马背,尚未坐定,眼看着谢执弓已在手,反手伸向箭囊——

    竟摸了个空。

    乌察邪长出一口气,这才惊觉冷汗已渗出后背,被寒风吹了个透心凉。

    谢执发觉箭囊已空,暗骂一声。不过眨眼的停顿,斜前方敌军举刀而来,谢执动作行云流水,持弓抡去,弓弦一扣一紧,令其喉骨在百斤巨力下“咔哒”错位。

    然而仅瞬息之差,他已失去突刺至乌察邪面前的机会。

    入关密道和雁门关城门均被堵截,已入关的浑勒骑兵被兵分三路的衍军打得无力回天。乌察邪被亲卫护在身后,心知此战中计,大势已去。

    他带着饮血剔骨的恨意最后剜了谢执一眼,旋即咬牙下令:“我们走!”

    亲卫护他杀开一条血路,突出关门,奔回后方大军之中。

    谢执自兵刃相接的间隙望去,见那蓬烟尘迅速远去,憾然收回目光。

    金铁之声摩擦耳廓,他一刀格开面前的浑勒弯刀,割断对手咽喉,抹了把脸上反复被汗水冲刷又反复黏附的血。

    汗液混合血液浸透眼睫,谢执闭眼揩拭,耳中捕捉到一串蹄声,遽然眯眼看去。

    隔着一层蒙蒙血色,一人一马穿过寥寥十余个负隅顽抗的敌军,不等谢执上前,来人便扬声喊道:“谢将军!”

    谢执认出秦崧,绷紧的身体松懈下来。

    “按将军您的安排,咱们先后派‘前锋’和‘援军’诈那帮鞑子,他们果然中计,派出的精锐被咱们引入彀中,一网打尽!”

    秦崧佯装溃败时的狼狈一扫而空,一身尘泥都盖不住神采飞扬。

    “我驻守雁门关至今,还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谢执被他感染,随之展颜一笑,暂且敛去乌察邪脱逃的憾恨。

    他拍拍秦崧肩头:“干得漂亮,若非你那边成功诈住浑勒,关内也不会打得如此顺利。”

    秦崧鬼使神差,直愣愣地呆了一瞬。

    这一笑血性未褪,又气韵乍现,无端地粲然风流。秦崧嗫嚅地翕动嘴唇:“……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没想到真有……”

    “什么?”凭谢执的耳力,都没听清他在叨咕些什么。

    “……没、没什么!我是说——”秦崧腾地醒神,慌忙搜肠刮肚地搜寻借口,不料谢执视线越过他肩头,目光一凝。

    方才谢执余光瞥向对侧,见吕其芳穿梭在收拾残局的衍军间,万般焦灼地揪住手下,正压低声音质问着什么。

    谢执心念急转,陡然心头一紧。

    “……将军?”

    谢执深吸一口气,攥紧秦崧肩头,按捺不住疾言厉色道:“你见到何将军了吗?!”

    第104章 审讯

    “当时我被鞑子围攻, 何兄将我救出重围后自己身陷战局,剩下的……剩下的我也不知道啊!”

    吕其芳伤口处理到一半,闻讯匆匆赶来。他上臂与胸口袒露, 赫然纵横着数道伤口,脸上亦写满痛悔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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