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
议,不必急于一时啊。”

    谢执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不太对劲……梁太傅确是东宫老臣没错,可他为何如此急于回护?哪怕皇上怕军权旁落, 但听到这个请命为何反应如此过激?……又或许是我多心了?”

    他的直觉蹭地冒出头,草尖似地在心底挠,可根源在何处, 一时半会儿又捉摸不清。

    他这么短暂一走神,倒把梁太傅的话不尴不尬撂在半空。

    眼看着梁太傅老脸发青,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宁轩樾:“依臣看来——”

    沈容川:“微臣斗胆——”

    宁轩樾清咳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容川估摸他发声和自己目的相同, 于是也不谦让。

    “微臣感念皇上爱重,不过微臣一介文官出身, 说来惭愧,贸然暂率北禁军,唯恐力有不逮。奈何兵部和南禁军都离不开何大人,微臣只好厚颜恳请陛下——可否劳烦谢将军,同微臣一道赴皇陵?”

    “暂率北禁军”自然比“统领北疆驻军”听起来顺耳多了,沈容川这番话又暗戳戳捧着自己,建兴帝差点就漏出一声“依你说的办”。

    临到头好不容易想起朝会前诸位老臣的谆谆教诲,板起脸把话藏回三分,“沈卿所言不错,朕记下了。”

    说是“记下了”,其实是“你说的挺有道理,但朕回去拖一拖再下旨,那就是朕的脑瓜好使,又有识人之明”。

    ——此乃宁琢自行提炼梁太傅长篇大论的切要之一。

    年轻天子的心刚在十二章纹下轻快了刹那,余光里,梁太傅面露不悦地微微摇了摇头。

    建兴帝的脸彻底沉了回去。

    建兴朝头一场朝会,新帝满心算盘而来,满腹闷气而归。

    宁琢退朝后跨进御书房,看什么都不顺眼,冷不丁甩袖一拂,架上的莲纹瓷瓶、白玉如意叮呤哐啷碎成一堆。

    “皇上动这么大气,未免有失体统。”

    他前脚退朝,梁太傅后脚就请求觐见来了,迎面撞上这么一出,他见怪不怪地绕过狼藉,引宁琢入内坐下。

    宁琢见他老神在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抬腿踹上一脚。梁丘山陡然拔高音量,寒声叱道:“皇上还要重蹈覆辙不成?”

    一年前他因杖责谢执这个挂名太傅被罚禁足,还是梁丘山一干人替他明里暗里求情。宁琢动作一僵,脸上说不清是讥嘲还是悲苦,半晌,大喘一口气跌坐在椅上。

    “朕母家殁了,父皇和皇兄死了,皇叔明枪暗箭,不长眼的朝臣们只知道趋炎附势!”他出神地想,“只剩这帮多年一直站在东宫背后的老臣。不管他们是不是各怀心思,但再和这些人闹翻,朕……就真是孤家寡人……”

    梁丘山不知道宁琢心中所想,见他不语,便满意地继续提点:“皇上可别忘了,不久前收到的那个消息。”

    “咔哒”一声,宁琢不慎将瓷盏重重磕上茶盘,脸色转为煞白。

    他稳住手,举起茶盏挡住大半张脸,用皇家二十年教导出的礼仪小口饮完茶,这才缓缓道:“朕记着呢。”

    梁丘山语重心长道:“光是记着可不够。”

    宁琢默然不语。

    和顺安帝在位时的御书房不同,他即位后,将座椅换成更宽大华美的雕龙金椅,并安置大量烛火与夜明珠,照得日夜难辨。

    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龙椅中,脸上几经变色,最终顺从地开口,“朕已依言接洽,有劳太傅费心。”

    梁丘山道:“皇上别忘了前车之鉴,想想昔日兰贵妃是怎么死的,先皇后又是怎么死的!失势者命如蝼蚁啊!更别提康王,即便是先……”

    “太傅。”宁琢尖声打断。

    他视线未抬,胡乱抓起一本奏折,牢牢填满空荡荡的掌心。

    “朕还有公务要处理。朕得太傅这么多年教诲,这些琐事也不好意思再劳烦太傅手把手指导,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再来请教太傅。”

    梁丘山自觉失言,听懂他送客的意思,识趣地闭嘴告退。

    门闷声合拢。

    宁琢维持着原来的坐姿,一动不动地僵在龙椅上。宫女与近侍不敢妄加揣测皇帝的心思,大气也不敢出。

    通明灯火映照出他深陷的眼窝,宁琢吸了吸鼻子,似乎又嗅到一丝经久不散的烟气。

    他十指神经质地“嗒嗒”敲着扶手上雕刻的龙首,一字未看的奏折无声滑出掌心,近旁太监立刻悄无声息地跪倒在他脚边,伏地去捡。

    那太监正要双手奉上折子,宁琢眼珠转了转,一脚将他踩回地上。

    “什么脏东西,就往朕的御案上摆?”

    那太监约莫十来岁,在天子脚下抖成筛糠,半句成形的告饶都抖不出来,但就是这副屈辱狼狈的境况下,竟还能看出几分清秀。

    宁琢心中愈发不喜,脚尖踩着他后脑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