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
来, 谢执脸色变了又变, 咬紧牙根。

    “……混蛋玩意儿。”

    天地良心, 他刀剑无眼、瘀肿断骨哪个没少受, 头一回知道床笫间也是可以让人死去活来, 甚至如鲠在喉难以言喻的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等等。

    床笫之间?

    谢执最后一丝昏沉也被冲散,借着熹微天光,余光瞥见光裸肩头上泛红的牙印, 顿时头皮一麻。

    他的记忆中断在窗外那片草浪翻涌的缓坡尽头,全然不记得何时又是如何回到房中。谢执磨了磨咬紧的后槽牙,强忍复杂的心情移开视线, 企图从凌乱的床褥中坐起。

    刚一动弹,搭在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庭榆别走!”

    宁轩樾也不知睡是没睡,收拢手臂的瞬间,蓦地掀开眼帘。

    腰侧泛青的掌印被结结实实扣住, 谢执吃痛,反手要推, 打眼却见细碎天光从宁轩樾睫毛间筛落,洒在颊上的点点光斑恍如泪痕,满脸真真切切的凄惶。

    他一边抽着冷气,一边迎头撞见这副先声夺人的哀怨,懊悔、气恼、愤怒、心软接二连三在脑海里撞成一团糨糊,不由分说地糊住了他的嘴。

    有苦不能言,恶人先告状,这都什么事儿啊。

    宁轩樾不知是没清醒还是太清醒,见他不语,心里更是慌乱,不管不顾地将人掀翻在床。

    谢执头皮一炸,“你先松开!要走也不……唔你先……”

    肌肤密切相贴,呼吸即刻交缠。平日循序渐进的耐心尽失,宁轩樾吻得凌乱至极,恨不得将怀中人含在舌底心尖,又恨不得将自己拆骨剔肉地喂他吞下,骨血相融生死难分——谢执如何尝不出他自相撕扯的痛楚,无言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疼痛、怨怼在细微水声中蒸腾成层层烟霭,他放任自己沉浮片刻,下一瞬屈肘撞向宁轩樾肩头。

    宁轩樾闷哼一声,避也不避,电光火石间,谢执右手探向床后,抽出短刀,雪亮刀光划过一道银弧,森然悬在宁轩樾颈侧。

    一榻之内,一臂之隔,二人的呼吸急促相撞,暧昧缱绻却被刀锋驱散得淡薄难寻。

    “你疯够了没。”谢执冷声。

    宁轩樾充耳不闻,桃花眼浮着一层血丝,不要命地往前倾身。

    一绺长发断落在床,谢执心脏一缩,自认狠不过这个疯子,横刀荡开一段弧度。

    刀风未止,他唇角落下一星沁凉。

    谢执微微瞪大双眼。

    宁轩樾缩回手指,垂眸看向指尖米粒大的血印,喉结轻轻一滚。

    “……对不住。”

    谢执鬼使神差地舔了舔唇角残留的凉意。

    这里被他在诏狱时反复咬破,皮肤比原先更薄,被宁轩樾毫无章法地吮吻,毫不意外地破皮渗血——但豆大点破口,跟虫叮没多大区别。

    谢执又是气闷又是无奈,面上丝毫不显,不动声色地将刀转过半圈。

    “是么。”他轻声冷笑,刀背贴上宁轩樾金尊玉贵的脖颈,“你要对不起的事情很多。”

    宁轩樾平平淡淡地“嗯”了一声,说不清是肯定还是疑问。

    谢执:“你究竟瞒了我多久。”

    宁轩樾演技卓绝:“瞒什么。”

    谢执不耐烦地眯了眯眼。

    刀身折射天光,给他的面孔镀上一层灯下观玉似的釉。宁轩樾坦然迎上他目光,看也不看地伸出三指推开刀背,倾身拽过绸被,紧紧裹在谢执肩头,继而抽身坐直,捏着刀重新搭在颈间。

    “清晨冷,别着凉了。”

    “……”

    谢执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三下五除二裹紧,暗骂一句,又嫌不解气,狠狠剜了这反客为主的混帐一眼,掀被扬腿下床,不料床边丢着一团皱巴巴的布料,险些将他绊个趔趄。

    “嘶什么——”谢执仓促将刀往墙面一剁,稳住身形,低头分辨阴影中那团暗器。

    是被撕破、揉皱,在荒草上磨损的中衣和披风。

    谢执心头火蹭地秋风吹又生,压着怒气从衣箧里胡乱抽出件单衣披上,转身面无表情地逼视宁轩樾。

    单衣轻薄透光,拢在其中的身躯修长秀颀,风采内蕴。宁轩樾仰面看着他走近,滚水融冰般的热意几乎要漫出胸口,指尖却隐隐发冷。

    如瓷如玉的玲珑鞘,内里却是一柄霜雪难折的单刃刀……庭榆啊庭榆,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谢执见他眼神不对,微微顿住脚步。

    宁轩樾却只是探身取来药盒,拉过谢执的手。

    星星点点的沁凉如雪落,谢执不知为何战栗了一下,木然瞪着他后脑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上药。

    “我得到消息的确区区十日,没有骗你。当时想同你商议,还没想好如何措辞,就发现宁琢正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宁轩樾的声音冷不丁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