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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过了。”

    这群权贵已被司衡府大刀阔斧地刮了一层皮,相比先前不留情面的均田分地,眼下给的这根胡萝卜可就诱人多了,端王和世家各退一步,添上寒门,三方得利,皆大欢喜。

    更何况,士子若向学堂借款,未考中者需连本带利偿还,考中者虽有相应减免,但经营一番,说不定日后就成了座下门生,更是买都买不来的机遇。

    端王还破天荒大发善心,称可用粮食布帛抵金银,三个月内响应出资者,日后可凭银契上的份额,优先收回学堂经营所得。

    连月来世家也算看明白了,皇上不吭声就是默许,默许就是任由端王胡作非为。

    掀棋盘闹得两败俱伤,还是做这笔看起来稳赚不赔的买卖,就连端王府的八哥都能毫不犹豫地做出这个选择。

    朝上吵得你来我往,龙椅上顺安帝闷声咳得头昏脑胀。他习惯性地将染血的锦帕往手边一掼,等了片刻,没人机灵地上前替换,更没人替他尖声吩咐“肃静”。

    他这才迟钝地想起:贺公公已经没了。

    顺安帝烦躁地招手示意随侍宦官,一边想起那夜宫变——太后要自己的命,皇后惶急地跑来为太子开脱,而太子惨白着脸一副孱弱样,还妄图胁迫端王……

    呵。

    他撑起眼皮睨了眼六神无主的太子,终于厌烦地拍案扬声道:“成日吵吵嚷嚷,拿朝堂当什么了?!”

    群臣逐渐噤声。

    “司衡府尽快将新政条例写明,如何出资如何给予优待,一概明明白白地公布,免得惹人说闲话。”顺安帝意有所指,“还有江卿——”

    江淮澍、江雍父子俩齐齐抬头,江淮澍察言观色,机灵地应声。

    顺安帝嗓音干哑如漏风,拉风箱似地挤压胸腔,“你前几日的折子提醒朕了,新年吏部原本要官员考评,琐事一多,竟拖延至今,我看诸位爱卿鞠躬尽瘁,不如就趁这时候重启考评吧。”

    他扫视一眼殿中群臣,没等太子发声,干脆地宣布散朝。

    宁轩樾身为众矢之的,浑似事不关己,慢悠悠出殿,打发走下人独自持伞走在雨中,直到在宫门外与宁琰狭路相逢,心情才真正笼上阴霾。

    怨就怨雨势连绵,自第一场雨降下后断断续续淅沥至今。

    宁轩樾抬高伞面,云淡风轻地冲宁琰点点头,提步欲走。

    宁琰却不放过他,下巴一扬,指向他宽袖滑落露出的腕骨,“皇叔,犯得着这么操劳么。”

    先前死活不肯叫皇叔的,现在倒口齿清晰地一字一顿了。

    宁琰本以为以宁轩樾的做派,会直接在朝堂上和群臣吵起来,他也好看看宁轩樾究竟站在哪一边。

    谁料对方心不在焉,既像两边都不得罪,又像两边都不偏袒,简直让他怀疑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皇叔终于故态复萌,不打算继续吃力不讨好地驱策司衡府了。

    他正费劲揣摩,宁轩樾懒洋洋答,“大侄子,犯得着这么瞎操心么。”

    宁琰一哽。

    这副腔调他再熟悉不过,过去宁轩樾和他玩乐的时候一贯如此……只是许久没有听见过了。

    他心里对半开的试探和嘲讽一时间全忘了,鬼使神差道:“当时说请你和皇婶吃酒,至今没有请上。”

    宁轩樾愣了一下,不知飞去何处的半条魂像是突然入窍。他换了只手执伞,然后才道:“嗯,王妃不在王府,等他回来。”

    “一言为定?”宁琰不依不饶。

    宁轩樾点点头,伞面雨滴随着细微的动作成串滴落。

    “行。”

    滴答。滴答。

    这场雨似是要将先前的阙失一次性弥补,至七月初七才雨势转小,点点滴滴敲击宁轩樾书房窗外的芭蕉。

    清圆雨珠顺碧叶滑入宁轩樾心底,似有“叮”地一声,他忽然将手边的木匣往怀中一塞,顶着细雨跑出门,翻墙进了谢府。

    对轩窗看雨打芭蕉,太像昔日扬州的光景。宁轩樾满心水汽弥漫,随意在廊檐下找了个角落坐下,取出怀中木匣。

    七月初七他但凡在永平,雷打不动会回兰恩寺,今年亦不例外,因此朝中事务一概提前料理,这才能容他得半日闲,坐在这里翻看谢执的信件。

    顺安帝塞进谢府的貌美侍女一概在外院当摆件,久而久之,乐得拿钱不办事逍遥自在,内院下人都是宁轩樾亲自选的人,熟练地不来打扰。

    宁轩樾舍不得信被打湿,往里坐了坐,一封一封地看——其实每一封他都快能倒背如流,恨不得敲晕自己将这几段记忆从头来过——北疆千里迢迢的信件,不可避免地沾染上铁锈味、烈酒味、血腥味,混合着木匣的沉香、周遭的潮气,还有最近几封信上的药味……

    扬州、永平与北疆的岁月重叠于一沓薄纸中,宁轩樾如堕梦中,一时分不清置身何时何地。

    抬头看见谢执默默站在阶下时,下意识以为仍身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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