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珵,你帮帮我。”
宁轩樾喉结上下一滚,手不动声色地顺从他的牵引,待他呼吸再度重而急,便再次恶劣地抽出来。
这种节骨眼上无暇思考什么羞耻不羞耻,谢执难以自制道:“我错了。”
这三个字却适得其反。
宁轩樾压抑的愤怒、焦灼、不安猛地蹿升,在心底烧出一把无名火。
“呵,哪里错了?”
谢执:“我——”
——说真心话,他只觉得让宁轩樾担心是错,自己做事不够妥帖是错。
是他处理得不够漂亮、隐瞒得不够天衣无缝,但若重来一次,让他放弃身入流民,也是不可能的。
用情至深,是羁绊也是牵缠,如纸鸢因引线找到支点,草木向土壤扎根而不再是飘萍,而一旦要为更高远的世道而奔走时,难免伤筋动骨,伤人伤己。
难以两全,难以得兼。
这些歉疚他不说,宁轩樾也一清二楚。
若非如此,这个人也不会是谢执。
宁轩樾没有逼他道歉乃至改变的企图,只是从北到南一路忐忑,打眼看到谢执倒在地上,恨不得把那个叫丁贵的人在脚底下碾成肉泥。
心里那股无名火左突右冲,话一出口就变了味。
他不敬神佛,不惧君上,乃至一度罔顾自己的生前身后。但有些无可奈何,不是横行无忌便可以扭转,也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可以跨越,譬如离合,譬如生死。
他只是害怕。怕得要命。
“你错你的,我气我的,不冲突。”
宁轩樾强装冷淡,赶在谢执说下去前打断。
谢执微眯起眼。
他领军打仗多年,本就不惯低声下气哄人,更没有属下面前隔着门调情的癖好。
刚才先是没想到宁轩樾这么疯,一时失却先机,又自觉亏欠姑且放任,不知不觉濒临失控,什么昏话都说出口了。
谁知宁轩樾竟一再变本加厉耍弄自己,谢执心头的火星子噌一下燎了起来。
二人此刻一靠一坐,不知不觉间谢执双腿已彻底分跨宁轩樾两侧,崴伤的左腿撇在他身后,右腿屈起,被迫紧贴大腿根。
他克制着未褪的冲动,扬着下巴盯住宁轩樾,绷起右脚足尖,点在他腰间。
然后斜斜下移,至发烫处,往下轻轻一踩。
微凉的脚底心下陡发灼热,宁轩樾闷哼一声,目光幽深,一把箍住他脚踝。
掌中踝骨分明,柔韧的线条连绵至流畅的小腿肌肉,触感并不完全光滑,分布有细碎的疤痕。
谢执的皮肤很容易留印子,也容易留疤,因此宁轩樾甚至分不出哪些是被沙砾蹭破皮,哪些是被刀枪弓矛刺伤。
显然问对方也无济于事,他说不定都未曾留心。
谢执被他深深地注视着,血冲上头顶,脚尖挑衅地碾了碾,淡笑问:“你不想来吗?”
“不想。”
要不是答案分明被碾在脚下,他真要信了对方这副天衣无缝的画皮。
谢执气笑了。
他从来没干过这档子事,到此已经是极限,听对方既如此说,倏地缩回床头,点点头。
“行。你气你的,我想我的,不冲突。”
他右腿一扬,翻身并起双腿侧躺到床边,留给宁轩樾一个气恼中兼具固执的背影。
屋内无言,晚风在虚掩的窗外低回地吹,将窗纸碰撞得窸窣不休。
宁轩樾忍耐片刻,终于忍不住叹气打破僵持,“不疼么?别压着脚踝。”
谢执一动不动。
他无法,探身过去,轻手轻脚挪开他压在左踝上的右脚。谢执头也不回,反手一推,“殿下气还没消,烧得好一出坐怀不乱,不是不理我吗。”
无端地,宁轩樾心里那个疙瘩忽然就松了。
他有点想笑,怕谢执恼,含着没笑出声。如此一阵沉默,谢执还道他是默认,气得又往床的对侧挪去半截。
宁轩樾赶紧抓起被抛弃的软枕,追去垫在他脚下,随即行云流水地探身吻过他嘴角,趁势扣住肩头,将他调整为仰躺的角度。
谢执闭紧眼以示抗拒。宁轩樾投降地吻了吻他眼角小痣,叹道:“祖宗,脚才崴了多久,别闹。”
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这种混乱的心情下若没忍住,搞不好届时控制不住,顾及不上谢执的脚踝,昏头时按揉玩弄也未可知。
刚才把人撩拨起来又置之不理,虽然是故意的,但真看到谢执红眼,他自己也觉得这事办得不太厚道,贴在谢执耳畔软声哄。
“是我幼稚,不想看你以身犯险,又气自己眼下无用,只能眼睁睁看你为这片破烂江山披肝沥胆。但我气死了也不该对你乱撒气,这事我错了,好不好?”
谢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