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沈二人:“……”
骆含英小心道:“谢将军,说得这么直接真的可以吗?”
谢执:“那——给徐大人一个机会对朝廷表表忠心?”
骆含英:“……还是说他犯上作乱,依律收没钱粮吧。”
谢执赞道:“骆大人真不愧是司衡府股肱,既如此,禀奏此事的折子不如就劳烦骆大人。”
沈容川忍着笑干咳。没想到骆含英一本正经地点头,“股肱是万万当不起,写折子那是我分内之事就我没帮上什么忙,理当多出点力。”
他如此说,谢执反倒生出欺负老实人的愧疚。
怎么在璟珵手下办事,为人倒和他截然相反?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随心思转头看去。
宁轩樾支颐靠在椅上,视线淡漠地落在二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泾渭分明。
对面的沈容川将此尽收眼底,心里倏地一动,说不清是什么念头作祟,“我和骆大人、贺大人在官署会合,正准备出门去寻,正巧碰上端王车驾。殿下听说将军置身乱民中,脸色登时就变了。”
骆含英不明所以地拍大腿,“可不!正要去找,又见惠明和那位小兄弟独自回来,唯独不见将军你,可把我们殿下吓死了。”
朝中皆传,多年前端王和谢将军是有过交情的,只是不知何故,自大谢将军回朝后二人却生分了。
骆含英钦佩端王,这一个多月来又觉得谢将军是个人物,有心缓和二人关系,忙借机为自家端王拉好感。
谁知当事人一个薄唇紧抿,一个怔然错开目光,骆含英不死心,又转向谢执,“话又说回来,多亏谢将军想到有人搞鬼,而非单纯的流民作乱,还不顾自己安危身陷险境……”
谢执后背一僵,隐晦地转动眼珠,果然见宁轩樾脸色更黑。
沈容川蹙起眉。
他之前对这二人只有耳闻没有深交,打听到的无非那些“前有旧交后生嫌隙”的风言风语。他天生心思深,无端觉得古怪,冲骆含英使了八百个眼色对方都没察觉,不得已出言截住他的车轱辘话。
“实在令人感佩。时辰不早了,不如——?”
骆含英“啊呀”一拍脑门:“对对对。这里地方小驿站小也没客栈,要不我和沈……”
半晌没吭声的宁轩樾突然通情达理道:“没事,我同谢将军挤挤。”
“……”
骆含英两眼幽怨又不敢言:就算您没事,谢将军万一有事呢?
可谢执满脸难以言喻的古怪神情,又不像拒绝的意思。
宁轩樾干脆利落起身伸出手,“走吧。”
骆含英忍辱负重,“殿下您知道往哪走吗。”
宁轩樾将小臂塞进谢执手中,“带路。”
骆含英:“得嘞。”
然而走到半路宁轩樾便被贺方若派来的人叫走,待处理完琐事回屋,谢执已沐浴完倚在床头,长发披散,周身萦绕着冷冽的凉意。
宁轩樾眉头一皱。
他回房前沐浴,分明是有人烧水的,面前这家伙就是瞎折腾自己——他简直不明白了,谢执是存心气他来的么?!
他忍怒大步进屋,自顾自半掩上窗,取出荷包往炉中添了撮熏香,刚直起身,一时不察撞上谢执的视线。
宁轩樾瞳孔微缩,定在原地没动。
自打他进屋,谢执就放下手中在看的文帖,不屈不挠地追着他看。
终于目光相碰,他屈起脚踝淤肿的左腿,探身冲宁轩樾笑,“你来啦。”
宁轩樾收回目光,幅度极小地点点头。
谢执讨了个没趣,也不扫兴,伸长手勾住他衣袖,拽了拽,“聊聊?”
宁轩樾凝视衣袖上玉白扇骨似的手指,视线慢慢上移,顺着指尖、腕骨、宽袖滑落露出的手臂,再到肩头、下颌、微张的嘴唇……
笃笃!
谢执一缩。
“谁?!”
宁轩樾冷声含怒,门外的人吓了一跳,声音发虚答:“……是我,骆含英。那个,其实,我是来……谢将军在吗?”
宁轩樾瞥了眼缩回床头颠三倒四抓起文帖的谢执,淡淡道:“不在。”
“不在”屋内的谢将军疑惑地注视他走近。
骆含英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庆幸地“啊”了一声,“我原是来找谢将军道歉的。”
宁轩樾抚上脚踝的刹那,谢执蓦地颤了一下,咬住下唇没动。可宁轩樾仍不看他,兀自捉着他没伤的脚踝把玩,语气毫无波澜。
“有什么话,我可以代你转达。”
“……哦。”骆含英直愣愣瞪着门板,搓了搓脸,又振奋起来,“也是!殿下您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