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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才能聚焦。

    他就这么吊着一口气冲进城中, 有御剑在手,一路畅通无阻,至止车门一跃下马。

    小黄门作势要拦, 谢执扬起御剑匆匆甩下一句“皇命紧急,劳烦通传贺公公”,便单手拖着陈翦往宫门内去。

    他实在已精疲力尽, 无暇他顾,只是冥冥中有个声音不停催促他快进宫、快进宫……

    猝不及防时眼中撞进一个清晰又熟悉的轮廓。

    “璟珵?!”

    谢执猛然定睛,却见日光下匕首高悬,寒芒铮然刺目。

    一切似乎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御剑剑鞘脱手, 雪亮剑身堪堪擦过宁轩樾袍袖直刺向前,眨眼间没入行刺人的前胸。

    那人似乎是愣了愣。

    接着匕首“当啷”落地, 谢执视线聚焦——竟见陈皇后低头看了眼胸前大片血迹,缓缓软倒在地。

    一时间在场诸人都没有动弹。

    方才宁轩樾刚挡住顺安帝,飞速盘算如何避开要害,便觉身侧一股大力撞来。

    寒风擦肩而过,他遽然扭头,谢执已一剑送出。

    血沿着剑尖滴滴答答淌下,和陈皇后的蔻丹颜色融为一体,顺安帝和宁琰的视线定在她身上,唯独宁轩樾直勾勾盯着谢执。

    不等任何人有所动作,地上响起毫无笑意的笑声。

    陈皇后的泪如珠串般无声滚落,血色消退的嘴唇却惨然上扬。她平素不施粉黛、寡言少语,此刻泪如雨下,眼眶泛红,却让顺安帝不合时宜地意识到,这个陈家塞给他的女人也是可以美而鲜活的。

    陈皇后往前膝行两步,血流得更多,染红她素色宫装。

    “皇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计划,是我怕端王权势滔天。琢儿一直敬爱皇上,不敢有逾矩的妄念,都是我妇人之见鬼迷心窍,你别怪他。”

    听到“端王”二字,谢执终于变了脸色。

    幸好除宁轩樾外无人留意他。

    陈皇后见顺安帝不说话,喘了口气语带哀切,“我没求过陛下什么,以后也没机会再求,就这一次,求你信琢儿……”

    这个被塞给当年不受待见的皇子、母仪天下后仍无存在感的皇后,头一回在人前抬高音量,头一回不像一盏不灭亦不亮的寡淡宫灯。

    顺安帝看着她,终于抬起脚。

    刚一脚迈出,不留神踢到地上匕首。

    匕首贴地飞出一丈,与青砖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顺安帝顿住脚步。

    自备受冷眼至万人之上,再怎么貌合神离,终归二十载夫妻情分。

    走到尽头,换来一柄匕首。

    挡在身前的居然还是饱受他猜忌的端王。

    这几日的惊变闪过眼前:枕边人的离心,膝下子的背叛,朝中“忠臣”的利欲熏心,还有亲生母亲绵延至今的冷漠……

    这就是他宁宣弈处心积虑夺得的皇权。

    顺安帝强忍喉头令人欲呕的铁锈味,背转过身,“找北禁军来,把她带下去。”

    这一剑为了避开宁轩樾,并未正中心脏,但血流不止的伤口仿佛抽干了陈皇后的心力,直到被拖出宫门,她也再没开口说一个字。

    窸窣声湮灭在漫长的甬道尽头。

    谢执无心懊悔这一剑,惶然将目光挪回宁轩樾身上,见他无虞,吊在嗓子眼的气顿时卸了一半。

    这半口气一泄,入骨的疲惫涨潮似地反扑上来,谢执眼前发黑,双脚如同踩在棉花上,找不到着力点。

    恰在此时,变故陡然再生。

    谢执只觉胸前一凉,一声撕心裂肺的“庭榆”划破神志,登时唤回眼前清明。

    竟是陈翦不知哪里逼出气力,趁众人不备捡起地上御剑,径直扑来!

    宁轩樾尖锐出声的同时已拔腿飞奔,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剑光混着未干的血光直逼谢执。

    谢执尚未彻底清醒,全靠战场上刀尖舔血的本能,堪堪倒退半步,剑尖险之又险地划过衣襟,眼看着就要没入皮肤。

    千钧一发之际,胸口突然被什么硬物抵住,剑尖几不可察地一滞。

    仅仅毫厘之差,谢执猛地折腰后仰,避开剑锋,随即并指如刀钳住陈翦手腕,趁旋身之势捞起地上匕首,反手捅进他小臂。

    陈翦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仅剩的右臂血流如注,剧痛钻心,可伤不及要害,求死不能。

    他身居高位多年,何曾想过落得如此境地,身心双重备受煎熬,恨不得将谢执啖肉拆骨,谁知下一秒又被宁轩樾一脚踹开。

    方才这番回击全是情急逼出的本能,谢执最后的清醒让他松开匕首,以免陈翦失血过多而亡。紧接着眼前黑潮变本加厉,他抓紧胸口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宁轩樾被吓得魂飞天外,全然无心顾忌顺安帝和宁琰,一把接住身形摇晃的谢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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