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是每一天都在重复的美丽, 每一次看都还是有不一样的惊艳。
“哥。”
余凛之又在旁边叫他,他没转过去看,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颈,向后扬着头舒展身体,闭上困乏的双眼,懒懒的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你说的以后……是什么时候?”
赢决闭着眼,在心里骂了一声小兔崽子。
消停日子还没过几个小时呢, 这小子又上赶着来试探他找不痛快。
他不爽的睁开眼把头别过去,刚想骂两句给自己出气,就看见了那已接近青年的人眼底清晰的不安, 心下一时复杂,不由自主地将口中即将吐出来的字眼给咽了回去。
余凛之看似没有与他有什么生疏,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面还就给闹了波大的,言语的柔软,肢体的亲昵,仿佛要努力证明那错过的时间从没在二人之间存在过。
但实际上,他们分隔之久几乎有他们过去认识时间的一大半。
赢决之前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他的人生来去如风, 走的人和来的人总是停留得吝啬, 他觉得会回来的总会回来,不管怎么说,以后的日子也还长着。他不愿意去搞一些伤春悲秋的离别情绪,都是男人,搞那么多黏糊糊的多愁善感没必要。
但是他想当然了,他还是和余凛之不一样。兴许是性格,人生经历,又或者是某种隐藏感情的浓烈。他不知道这个他依旧还认为是孩子的人在想什么,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但他不在乎,他不去想那么多,不想、也不能去想那么多,所以他也从来没想过,余凛之在某一方面会脆弱成这样。
这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显然看人的眼光毒辣,从一开始就习惯了以示弱的手段与他相处,实际内核强大又倔强,在伤疤显现前,从不主动与他提及自己的往事。而赢决装惯了糊涂,对方不说,他就当什么都不存在,不去过问,不去关心,几乎没什么探究的欲望。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与人相处的方式,看似大大咧咧,实际极有分寸感,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看着那双黑瞳里的忐忑,他居然生出了一丝愧疚。纵使知道分明是他要答复要得嚣张,还是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
他没顾及到人的心情……明明平时总把这是个孩子的话挂在嘴边,怎么就忘了孩子会有的敏感脆弱,无助彷徨,就因为余凛之从不找他求助,他就理所应当地忽略了。
这小混蛋总能敏锐的抓住他的喜好和命脉,所以留给他的的永远是他最好最积极的一面,某些焦虑不安的种子也只是在心里悄悄扎根,在他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才外露几分苗头,来了一场看似没根没由的发疯,只是想确认他还在这里。
明明……是在害怕。
赢决终于还是心软了。
就算知道小混蛋发疯和难受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完全是这小子自己胡思乱想自找的,还有那大逆不道的想法,是他现在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回应的,一味的给他希望只能害人害己。
但他还是心软了。
他要是有预知的能力,从他见到余凛之第一面时就该想到,第一眼让他心软的人,以后就会一直让他心软,明明理智还冷静的运作着,可做出来的事就是和预期的背道而驰,连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了。要是他能控制好自己,手段能再强硬一些,兴许从他察觉到的一开始,就能掐断那才窜起不久的火苗,让一切回归原轨,让它不至于在此刻愈燃愈烈,汹汹而来,生发的热浪几乎烫伤了彼此。
所以,他也有错,收拾烂摊子也该是他做的。
说服好了自己,赢决终于能艰难的开口,他这次说得很小心,斟酌着每一个字眼:
“以后……在你能完全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全权负责的时候。”他抬眼看向余凛之,不避不闪的撞入那双情绪浓烈却有些迷茫的黑瞳:“在你经历得像现在的我一样多,在你打破你固有的直接的规划,找到与你过往认知不同的另一条路,在诸多选择里,能够没有犹豫地选一个就闷头走到黑的时候。”
他轻叹一口气,琥珀瞳色被初升的阳光映得颜色更浅,浮出一点晃人的金色,定定的看着他说:
“在你完全认识你自己,还有我之后,在你不像现在这样,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喜欢,就能贸然地觉得自己能与全世界对抗,因为自信能掌握一切,就不管不顾的莽撞,会让你受伤的,小鱼。”
余凛之动了动唇,还未说出口的话就被阻止打断:“不满意我贬低你的喜欢是吗?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所以在你迄今为止的人生中,这份喜欢来得比别人艰难,因此就更珍贵,更值得你编一张网,下一盘棋,再付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