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语气染上星星点点的哽咽:
“听说治病的费用很高……而且还不一定能治好。”
赢决嗓音沉稳:
“我借给你,我还是有点积蓄的。”
“外婆在医院……我不想一个人回家,家里没有人。”
“跟我回去,住我家。”
“外婆也许以后要一直住院,我……”
“那就一直住我家,不收你房租。”
“还有……赢哥,我饿了……”
“我现在给你起来做饭好不好?小混蛋。”
赢决气笑了,抚摸着人后脑勺的手转而去捏了捏这蹬鼻子上脸的小子的后颈:“别过分啊。”
余凛之从他脖颈上抬起头,眼睛像刚刚被水洗过一样干净清澈,比一开始还要亮,除了鼻尖还红红的,看样子是恢复了精神,撒娇着蹭他的手:
“我点个外卖,老大和我一起吃好不好?”
“谁要吃……都十点多了。”
赢决别过头,不自在的缩回手。
然而振作起来的余凛之执行力绝非常人可比,迅速的下了两人份的单,腻在赢决身边催他说自己的事。
“我也想听老大的事……成年人要说话算话。”
“我啊……我的事其实挺简单的。”
赢决把手放在脑后,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淡淡开口:
“我妈是个大小姐,我爹是个孤儿。两个人大学的时候坠入爱河了,爱的死去活来了,没脑子了,我妈就为了我爸跟家里决裂了。”
“特狗血特老套的情节吧,然后更狗血的就来了,我妈生完我没几年,我爸就染上赌了。他这人野心很大,又没脑子,变成赌徒之后就是又蠢又毒,在我妈没发现的时候把家里东西都卖了。”
“我妈知道后,也挺果决的,说再赌就离婚。我爸说着再也不去了,结果还是偷了我妈从小带到大的钻石项链,大概也就值个四十来万,她发现了以后,就报警了。”
“警察和我妈去了我爸常赌的地方抓他,那次他又是输的血本无亏,在和人打架呢。后来才知道,他之前就为了赌借了高利贷,还骗了好几个老朋友的钱。加起来林林总总得有四百多万,全都投进赌场了,最后加一起,判了十年吧,房子也被抵押还债了。”
“我妈,其实我也挺佩服她的,女人心狠是一个优秀的品质,恋爱脑的时候是真傻,清醒过来了以后也是真聪明。在我爸被起诉那段时间就准备好了离婚事宜,跟我爸谈判说如果签了字,她就帮她还这四百万,如果不签,这四百万就等我以后长大了慢慢还。”
“我爸那人真被赌搞傻了脑子,可能因为之前一直也在我面前扮演慈父的形象,就答应我妈了。我妈呢,从发现我爸屡教不改,抵押她项链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厌弃他了,换言之,不爱即生恶。”
赢决缓缓的笑了一声:“连带着我,也是被厌恶的一员。”
“她觉得我爸烂掉了,我有赌徒的基因,以后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好像找了很多理由说服自己,但其实最重要就一点,她背弃从小宠爱她的家里人选择跟一个男人私奔,陪着他从学生时代开始就蜗居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拮据艰难着生活了好多年,最后竟然是个这样所托非人的结果,她心里烦透了,也恶心透了,再也不想看见任何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东西了。”
“她下定决心和家里人和好了,最后用四百万,买断了这段婚姻,买断了和我的母子情分。”
“回归大小姐的身份后,她给我安排了个小房子,甚至还有一个保姆。但那以后至少三年,我再也没看见过她。”
他好笑的抬起唇角,虎牙在下唇磨了磨,又被收回去:
“她打定主意在十八岁前勉强养着我,十八岁后彻底放飞我。期间我闹过吵过,没人愿意带我去见她。我十五岁那年,听说她组建了新的家庭,还生了个女儿。”
“我偷偷从学校溜出来,去从别人哪里打听到的她的公司见她,看到另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来接她下班,她出来的时候穿的好漂亮,还带着珍珠耳环,笑的也很漂亮,把小女孩一下就抱在了怀里。”
赢决嘴角的笑容没有褪下,轻声喃语道:
“然后我就意识到了,我没有母亲了。”
“其实从我爸入狱那一年开始,我就已经失去她了。”
“路家那边,大概是我爷爷,和我提过想要让我回路家的想法……只要我改姓,改姓路,名字嘛,不顺口的话就一起改掉了。”
“我没同意。我妈其实从来没在物质方面亏待过我,长大了想开了以后也就好了,我不回去,就是不想回去。”
“其实改个名字没什么大不了……我对我爸没什么感情了,他在我七八岁的时候入狱,前几年被放出来了,我还没来得及看,他就被我妈安排的人扫出这个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