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宋桦的声音很平静,并不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样:【我知道李国富要来医院看他的时候,就猜到他会回风吼村。现在回去也没用,盛灼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根本没办法去村里。他等不到哑巴就会回来的。】
骆衡沉默了,他觉得很无力,也很煎熬,内心实在痛苦:【宋大哥,还是告诉鹤清真相吧,我不想他继续被蒙在鼓里,苦苦等一个不会再来的人。】
宋桦沉默了一阵,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嗓音低沉:【时间是抚平伤痛最好的药。既然一个哑巴能让他走出盛灼的阴影,那么也可以有其他人能让他忘记对哑巴的爱。】
骆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没办法像宋桦那样冷静理智,脸色苍白,默默挂了电话。
一天后的傍晚,宋鹤清和李国富重新回到风吼村。一路上宋鹤清都很安静,心里既期待又不安。
村口的沥青路平坦而宽阔,像一条黑色的丝带,延伸到村子深处。
村民们早就听到了宋鹤清回风吼村的消息,提前在村口夹道欢迎。
宋鹤清一下车就被村民们欢呼簇拥着,喊着“宋医生”,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询问他的身体情况,欢迎他重新回风吼村,还纷纷抢着要带他回家吃饭。
宋鹤清被大家的热情弄得十分不好意思,连连摆手拒绝。
李国富赶紧制止:“行了行了,大家的心意宋医生心领了,来欢迎一下就行了,怎么还抢人呢?别把宋医生吓着了,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需要休息。”
村民们听着也不再争抢。
李国富带着宋鹤清回到家没多久,李国富就给盛灼打电话,准备告诉他宋医生回来了,让他也赶紧回来。
但是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他有些纳闷。索性暂时不打了。
坐在一旁的宋鹤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但还是冷静地问:“李大哥,打不通小绍的电话吗?”
李国富安慰道:“是啊,没人接。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宋鹤清想到这几天他天天都让护工给霍绍打电话,但始终都没人接。包括今天也没人接。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
李国富见他脸色不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说:“宋医生别担心,霍绍是个命大的人,看他那面相就知道命硬,不会轻易出事的。”
宋鹤清点点头。
第二天,宋鹤清把手机给李国富,让他再给盛灼打电话。
但依旧无人接听。
李国富心里着急,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霍绍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与此同时,君和医病房内,盛灼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手背插着输液管。
床边却站着宋鹤清的护工彭阿姨。
她自从知道那个秘密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心里无比煎熬。
每当宋先生让她拨打“小绍”的电话时,她心里都很难受,一边是宋先生的期待,一边是不能说的秘密。
很想告诉宋先生那位“小绍”就躺在隔壁床上。
但是她不敢说。
怕宋先生知道“小绍”就是盛灼后会接受不了。
此刻担忧地看着沉睡不醒的盛灼。嘴里轻声念叨着:“盛先生,你快醒醒吧,宋先生一直在找你。”
而床头柜上的手机来电铃声一直不停,来电铃声清脆而急促,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像是在催促着盛灼快点醒来。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宋鹤清的电话号码。
护工心里着急。
“盛先生……”
“盛先生,请醒醒。”
“盛先生,您最爱的人在呼唤你。”
护工摇晃着盛灼的手,可盛灼依旧没有反应。
护工叹了一口,继续说:“宋先生在呼唤你。”
“宋鹤清……在呼唤你。”
忽然盛灼的眼皮动了一下。很轻微,却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护工大喜,连忙加大声音,赶紧又说:“宋鹤清宋鹤清宋鹤清在呼唤你!”
“快醒醒,宋鹤清在呼唤你。”
“宋鹤清。”
“宋鹤清!”
“宋鹤清!”
她一遍遍念着宋鹤清的名字,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不断地重复着。
终于,盛灼的反应更加明显,手指动了动,眉头动了动。
紧接着,睁开了眼。
只是眼里一片迷蒙。像有挥之不去的浓烟遮挡了视线。意识也有些模糊,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宋鹤清先生在呼唤您!”护工大声地又说了一遍。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