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把盘子里的鱼腥草全部夹完吃下,他才惊觉自己过头了。
一抬眼,看见李国富和王翠慧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像在看什么奇葩。
“你跟没吃过好吃的似的,也不用这么抢吧?你把折耳根吃完了宋医生吃什么?”李国富吐槽他。
盛灼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他紧紧闭着嘴,生怕一张口就吐出来了。终于庆幸一回自己是哑巴,可以不用说话。
宋鹤清忽然笑了,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还带着一丝纵容和宠溺:“你也觉得李大哥凉拌的鱼腥草很好吃吧。没关系,吃完了也不怕,田里还有很多,以后每天我们都能吃到鱼腥草了。”
听到“每天都能吃到鱼腥草”这句话,盛灼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胃里的翻涌瞬间达到了顶峰,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对着李国富飞快比了个“上厕所”的手势,然后急匆匆朝着门外跑去。
李国富嫌弃地说:“吃饭时拉屎,什么坏习惯啊。”
盛灼逃出这里后去了后院鸡圈,扶着鸡圈的栏杆,冲着鸡圈里的饲料盆大吐特吐,仿佛要把胃都吐出来一般。
干呕声此起彼伏,感觉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此时,孙富贵父子三人在屋里坐立难安。
孙富贵烟袋锅子抽得吧嗒响,烟灰落了满衣襟也浑然不觉。
迟迟没有听到哑巴失踪的消息,村里平静得跟往日没什么区别。
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那么大个活人消失了怎么也该到处找啊。
孙志强坐不住了,蹭地站起身,语气急躁:“爸,不能再等了,我出去打听打听。”
孙富贵没说话,只是闷头抽了口烟,轻轻点了点头。
孙志强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急忙说:“那哑巴今早把吴婶的牛牵回来了,只是比平时晚了些而已。”
孙富贵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孙志伟也吓了一跳。
孙富贵眉头皱得很紧:“难不成是天太黑,你们没看清掉没掉下去?”
孙志强连忙摇头,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慌乱:“不应该啊,那里就是崖边,连个遮挡的东西都没有,他肯定是掉下去了!”
孙志伟也连忙附和:“我也觉得他肯定掉下去了,一下就没影了,肯定是摔下去了。”
孙富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很是不解:“那吴婶的牛怎么会是他牵回去的?”
三人都忐忑不安。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和害怕。
孙志强咬了咬牙:“爸,我马上去李国富家看看!”
不等孙富贵回应他就转身冲了出去。
走到李国富家附近,远远瞧着,这一眼差点让他魂飞魄散。那个摔下悬崖的哑巴好好地在坝子上扫地!
孙志强吓得浑身一软,双腿有些站不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连滚带爬地转身就往家里跑。缓了好一阵才断断续续说完。
“什么?!”孙富贵猛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喃喃自语:“这不可能……崖那么高,他摔下去还活着?难不成……真是山神显灵了?”
一旁的孙志伟听到这话,连忙说道:“爸,您还真别说,今早我在村里转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在议论,说尖突山上有歌声飘下来,都说是什么山神显灵了。说不定……说不定那哑巴就是被山神救了!”
“瞎说八道!”孙志强打断他的话,“哪有神神鬼鬼的东西,都是迷信!”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哑巴是怎么活下来的。
孙富贵停下脚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死哑巴命可真大,这样都弄不死他!”
孙志强:“爸,现在怎么办?他下次放牛是什么时候,就算他再去放牛,肯定也会变得格外谨慎,到时候,我们更没有机会下手了。”
孙富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
“我们再想想办法”
“总会有机会的,只要他还在村里,我们就一定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死不了算了,打残了也行。只要他废了,再也不能碍事,再也不能留在宋医生身边,怎么都行!”
三人围坐在一起想着对策-
国庆第六天。
风吼村的清晨还带着几分寒意,薄雾缭绕在山间,把整个村子笼罩得朦朦胧胧的。
镇政府扶贫办派了两辆车到风吼村,请了李国富和宋鹤清,以及村长和一些村民到镇上开会。
肖越霖亲自扶着宋鹤清上车:“宋医生,慢点儿,小心脚下。”
宋鹤清微微点头,轻声说道:“谢谢肖主任。”语气平淡,却还是让肖越霖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盛灼看着肖越霖扶宋鹤清上车,心里特别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