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我没有忘。一刻也不敢忘。”
盛朗看着他脸上藏不住的疲惫和挣扎,便缓和了语气,像是安抚又像是施舍,说:“鹤清,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心性稳定,性格人品我都认可。这些年你帮我管束小灼,在公司也尽心,你的功劳和苦劳我都记着。等以后小灼真正成熟,顺利继承了家业,我会给你留下一份足够你后半生无忧的丰厚遗产,不会亏待你。”
宋鹤清习惯了盛朗的打一巴掌给一颗枣。他摇了摇头,眼神空茫又真诚:“干爹,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得到您的遗产。我是真心待阿灼好。我只希望他好。”
盛朗根本不相信,但也不想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好了,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宋鹤清站起身,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书房。
从书房出来,踩在走廊厚重的地毯上,宋鹤清的脚步沉得有些抬不起来。
一路经过走廊墙壁上的名画,角落里摆放的古董,这些在他眼里都像是这个华丽牢笼的无情符号。
十年前种下的因,如今正在结出苦涩的果。
而他需要耗费无数的心力去弥补,去周旋。
宋鹤清回到自己的卧室。
这里的一切陈设和装潢都跟他十五岁被接进来居住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简单,整洁,却没什么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冬日的冷风立刻钻了进来,带着凛冽的寒意,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窗外的枯树枝桠在风中摇晃,它们扭曲的影子在暮色中张牙舞爪。
这个窗景他看了十八年。
他看着这些树经历了一个又一个轮回的春夏秋冬,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再生。
时光就在这悄无声息的枯荣交替中缓缓流逝,带走了他最好的年华,也将他困在了情感和责任里,走不出去。
宋鹤清靠在窗框上。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再次浮现:是不是真的该放手了?
放过自己,也放过盛灼。
一切的错,或许真的是从十八年前第一次看见那个金尊玉贵的小王子时,就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