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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做一团,此次活捉了几十号赤山军, 先且都关押进了牢房里,还得细算着后头如何打算

    入了夜,岩镇上且还灯火通明的。

    而此时的赤山镇,任凭大雪如何的落,却也驱赶不得心间的焦乱。

    一道首领战死了的消息传回来,几乎将整个衙司给炸了。

    “县里都打得,如何会如何会栽在岩镇手头!这不是儿戏麽!可是弄错了消息?”

    “上回那是守,这回是攻,能一个路数麽!若这消息都能弄错,赤山当真是不败都败!”

    “再不是一个路数,可走时也已经做了完全准备,几乎是将镇子的精锐全数召集了啊!裴大人又英勇善战,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英勇善战,没有敌手呵呵,他今朝人头落地,便有你们这些只会吹嘘谄媚的一半功劳!”

    “李骁,你他娘的什麽意思!监镇死了,赤山军也没了,你竟还说得出风凉话!我瞧着这回战败,便是你个狗日的通敌卖镇!”

    说着两个人便动起手要扯打起来,赵公差连忙将两人拉开:“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自家屋里也还要打一场不成!”

    拉着,又训,又骂,掐起来的两人才且脸红脖子粗的松了手,各置一头沉着一张脸。

    赵公差捂眼呜咽:“这一仗说要打时,我心里头就悬着不安,总觉是不对,只奈何劝不住已经铁了心的监镇大人。

    可现在说什麽都没有用处了,要紧是后头该怎么办,赤山该怎么办呐!”

    诸人一时都静了下来,目光不由落在了一头始终都没说过话的刘税官身上,裴山现在死了,镇子上就属他最大。

    刘税官心中也乱得很,好似一锅沸出了的粥。

    从前裴山在的时候,那武夫是强势惯了的,将权势尽数都捏在自己手头上,几乎不得教刘税官有多少说话的余地。

    他一早时看不惯裴山凡事都以养兵为首的手段,先不顾人意愿的强征壮丁为兵,充实武备;又没个节制盘算,兵收得多了,衙司盐粮储备根本就养不起那样多的人,这起子武夫便又直接从老百姓手头收刮,弄得底下一片怨声载道。

    养出的兵鲁子也是无法无天,活跟那土匪似的,肆意抢夺民户的吃用不说,屡生□□之事,百姓告到衙司来,裴山也偏帮着士兵,更是弄得风气坏。

    刘税官不止一次两次的劝说裴山这样要不得,乱世崇尚军备力量是没有错,可连基本的法度都没有了,迟早是要出乱子的。

    可这裴山哪听得进去一句,反觉刘税官爱指手画脚,愈发的打压人。

    一回回欺压折辱,刘税官说不上话,慢慢也就不管事了,镇子上的大小事一应都是裴山做主。

    这朝人忽得说死就死了,刘税官也措手不及,整个人都还陷在错愕中。

    也不是他多高看裴山的本事,觉得他出马就会战无不胜,实在是都没把岩镇放在心上,深山窝子里的小镇子,能得有几分本领抵抗嘛?然而结果给了所有轻视这弹丸小镇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刘税官长吐了口浊气,双目灰暗的摇着头:“现在这局势,赤山算是完了。”

    “监镇大人没了大伙儿都伤心,刘税官你也别说这般丧气话嘛。”

    刘税官道:“事前已跟县里撕破了脸皮,那头且还不晓得要如何对付咱!这厢镇子上大半的精锐都已经折损,要盐粮又没得盐粮,我不说丧气话,你们来说说往后镇子要如何自保?”

    衙司上的一众人霎时都陷进了沉默中,裴山百般折腾,他死是落了个干净,弄出来的一摊子事却教活着的人不知该怎么收拾。

    依着裴山死,衙司上应当用人暗中欢喜,可以想法子立马顶上去,得下权势。可就现在的局势,烂事已经远超过了那点儿权势了。

    “那那咱莫不是就这般等着死?”

    “哎呀,你们都哑巴了不成,倒是说说话啊。”

    回应人的是一阵压抑的哭声。

    “哭甚么哭,男子汉大丈夫的,像是个甚么样”

    刘税官沉吟良久:“现在也便只有一个法子了。”

    翌日,大雪几乎快将官道给封着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将大地上的硝烟尽数给掩盖了过去,好似是甚么都从不曾发生过一般。

    ——若非是通往镇子方向,顶着风雪,步子有些蹒跚的过来了几道身影的话。

    镇衙司上正在战后清点,盘算着这回打仗用去了多少炮弹,另又收缴了多少武器,哨兵忽得急促来报,说是赤山镇来人了。

    几人闻讯同时都放下了手上的活儿,对视了一眼。

    段阎在衙司上打了一趟便预备要回宅子去,昨儿宋风随忙了大半夜,时下人都还睡着,他想回去陪一会儿。

    仗是他打的,这仗后事衙司上的人手自会料理,倒是用不得他再多费什么心。

    但见赤山来了人,他又停住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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