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平之十分沉得住气,命随从拿走了丫鬟们手中所有的食盒,是所有的食盒,一个也没给姜雪穗留下。
姜雪穗与章平之擦肩而过后,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旋即翻了一个真情实意的白眼。
及至章平之与他一干随从走远后,姜雪穗才命丫鬟再去马车上取那些装着她真正给温峤准备的吃食的食盒来。
来至温峤的值房,堆满了一室的卷宗,连一张空桌子都没有。
甚至触目所及,这里的家具陈设都有些年头了,而且有些桌椅还是缺了腿的,也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竟不成套,颜色深深浅浅,雕刻手绘的纹样也是天差地别的,看着就一股小家子气。
本来就比她父亲的值房小了几倍,光线还不好,又堆了这么多卷宗,换作是她,她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的,更别提还要处理公务了。
“我回家便打发小厮给你送库房里的那套紫檀木家具来,摆在你这值房内刚刚好。”
姜雪穗与同她坐在院子里桂花树下的石桌旁的温峤说道。
温峤:“我这里也常接待百姓,用这些陈旧破败的家具,倒不让他们疑心。若换了紫檀木的家具来,他们又要如何看我?”
姜雪穗叹了一口气,她对她父亲做应天府尹时期的事也还记得几件。
比如农忙时分,她父亲也会去田里帮着农人抢收稻谷、播种插秧、敲锣惊雀等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仕途 “阿峤,你
小夫妻二人吃完午饭, 姜雪穗说要去襄国公府陪她外祖母打雀牌,让温峤下值后直接去襄国公府接她。
温峤道:“明日祖母寿诞,我要晚一点去贺寿, 你正好在她老人家面前替我提一嘴。”
姜雪穗问:“是章平之不准你向他告假?”
温峤道:“是明日对一死囚处以绞刑, 我要监刑,所以略迟一些去给祖母贺寿。”
姜雪穗也懂一些《大昭律》, “死囚一般是每月初一十五对其处刑, 今日正好十五, 明日是十六, 怎不今日对那死囚处以绞刑?”
温峤迟疑了两三息,平声道:“那死囚的父亲逼.奸他的妻子,他妻子羞愤之下欲投井自尽, 他救下他妻子后得知真相, 一气之下拿柴刀砍死了他父亲。子杀父是忤逆重罪,他还有一个三岁小儿, 今日是小儿生辰,至少不要让那孩子每年的生辰都是其父的忌日,所以我上书三法司让那死囚推迟一日行刑。”
姜雪穗听后, 心里头十分不痛快, 公公淫辱儿媳,儿子杀了父亲, 又剩下一对可怜的孤儿寡母在这世上。
“阿峤,既做了好人,便做到底吧,那母子日后的衣食住行便由我们来资助。”
温峤的想法与她是一致的。
姜雪穗又道:“如今你所有的钱都交给我来管了,再有要帮人的事,也别束手束脚的, 只管同我来讲。”
温峤笑着应了一声“好”。
*
离开顺天府府衙后,姜雪穗乘车绕到随园那里,先向管事的要了随园上月的账本,虽小有盈余,但官员们来随园吃饭赊欠的烂账真是越积越多了。
她不差这几个小钱,但生意这样做下去,迟早要黄掉。
她与那管事的说道:“日后不许再有赊欠这样的事,客人不结清了账,他们再来也不做他们的生意。”
那管事的一脸为难,“若得罪了一些大官,他们让我们关门大吉,怎么办?”
姜雪穗虽是随园真正的东家,但这里的管事厨娘伙计们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真有人要闹起来,我也有解决的法子,你放心依我的话去行事便可。还有,若有老弱妇孺来乞食的,不许随意拿粗食去搪塞人家,至少要有肉有菜。”
那管事的一一应承下来。
姜雪穗又交代了几件要紧的事给管事听,乘车去到襄国公府。
蓬莱斋花厅这里的牌局已经开始了,朱夫人、虞夫人、谢弄玉陪着温老太太打雀牌。
姜雪穗进来后,温老太太让她坐在自己身后替自己看牌。
温老太太一面摸牌,一面说起昨日她与两个儿媳进宫的情景。
“陛下因在孝期,便没有举办选秀,但也有想讨好陛下的人家献了美人进宫。昨日外命妇进宫,经过紫藤长廊时,有一位陛下近来最宠爱的窦婕妤十分僭越,用了贵妃的仪仗出行,身上穿的宫装还是织金绛红的。有不大见过世面的外命妇误以为这窦婕妤乃贵妃之尊,对抬舆上的窦婕妤行了跪拜大礼,她也安心受了。等我与你们两个舅母后来去了坤宁宫,见了皇后娘娘,她这几日便要临盆,气色非常不好,又怕我这个老祖母担心她,什么都不肯同我们讲。”
谢弄玉也听她母亲讲过这窦婕妤之事。
“这窦氏乃章家敬献给陛下的美人,擅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