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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的她了。

    她打架一贯是快准狠的,像只凶猛的小老虎,最喜欢拿头撞别的欺负了她的小孩。

    能动手绝不告状,打起架来,也不要人帮忙。

    他一直很纳闷,小小的女孩儿,怎么就能把那些比她高、比她壮的小郎君打哭呢。

    脸上挂了彩,身上受了伤,她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只会来问他,和他打架的小郎君有什么糗事,她下回见了那小郎君,要先好好拿话臊臊那小郎君。

    她也没少捉弄过他,但都是与他开玩笑的程度,常常捉弄完他,就立刻向他道歉。

    他不要她道歉,只罚她抄书。

    但好像这惩罚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的。

    她抄过的书,攒了几大箱放在他院中阁楼上。

    他闲时,上阁楼去一一翻看,怕书虫蛀坏了那些她抄的书。

    那么好看的小娘子,字却是那么难看的。

    着实令他费解。

    姜雪穗一声“哥哥”让他思绪回转。

    “我方才在想,你是天底下最不通人情的哥哥了,我再也不理你了。”姜雪穗装作生气的样子,就往书房门口走。

    可她都快要迈过门槛了,温峤还未叫住她。

    坏温峤。

    她这回真的生气了。

    不像从前那样他来哄她,她就不生气了。

    是怎么也哄不好的那种生气。

    温峤看着她迈过门槛后,就提着裙子跑了。

    心中无声一叹。

    元元又闹脾气了。

    不过还好,她是个很容易哄的姑娘,

    *

    温峤回书院那日,上完了白日的课,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里,就见姜雪穗身着士子青衫,倚靠在圆柱旁向他嬉皮笑脸。

    身边无人。

    显然是她独自偷跑出来。

    这个院子只有两间卧房连着两间书室。

    夜里熄灯前,还有学监来巡院,就是怕多了人或者少了人的。

    要将她劝回家去,显然不可能。

    他无可奈何走过去,勉强扯了扯唇。

    “小祖宗,到我房中去躲着,你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带来了吗?”

    姜雪穗早将包袱放到了小厅上的圆桌上。

    她随温峤进去,因怕弄乱温峤的茶具,所以来了以后,一直渴着。

    “哥哥,我想尝尝你这里的茶。”

    “一时间找不到新鲜牛乳,点茶与你喝。”温峤先进内寝更衣,再净手,坐到茶案后开始点茶。

    姜雪穗:“我要喝薄茶,多多放糖,我不喝太苦的。”

    温峤在姜雪穗的催促下,舍弃了他的原则,省略了一些点茶的步骤。

    姜雪穗拿起一个白釉菏叶杯,示意温峤将茶分到杯中。

    “这是我常用的杯子,你再挑个我没用过的。”温峤指出哪些是他没用过的杯具。

    “我就喜欢这个杯子嘛,我今日没有擦口脂,不会弄脏杯子的。”姜雪穗用食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

    虽未涂口脂,但唇色嫣红,只是唇上不如往日润泽。

    温峤怕她渴坏了,赶紧分茶与她喝。

    她拿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见温峤不喝。

    才想起他这人有一个毛病,对器具用物十分讲究。

    如今她霸占了他常用的杯子,他自然不肯用其他杯子代替。

    于是便要提壶。

    温峤拦住了她的手,“仔细烫着,可是茶不好喝,又要喝白水?”

    “我是想替哥哥洗干净这个杯子,我方才忘了你的毛——”病字未说出口,她赶紧换了词说,“忘记了哥哥的一些忌讳,我将杯子洗干净还与你喝茶。”

    温峤提壶,用热水烫了一遍那个白釉荷叶杯,也自斟自饮了一杯。

    他不爱喝薄茶,只喜喝厚茶,也喝不惯这么甜的。

    不过随着她的心意胡乱饮了一杯。

    若是换了旁人像她这样糟蹋茶的,他是绝不会与那人来往的。

    茶品即人品。

    元元是个不俗的人,但奈何茶品太坏,他每回同她饮茶,都要在心里说几句“元元可恶”,才能抵消自己心中成了她糟蹋茶的帮凶的罪孽。

    “哥哥,甜甜的薄茶是不是比你素日饮的苦苦的厚茶好喝多了?”姜雪穗一脸期待问他。

    温峤违心颌首,不忍要她失望。

    姜雪穗又给他倒满一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温峤大抵是明白了,虽然薄茶是甜的,但还是不合她的口味,她仍旧要喝那更为可恶的奶茶。

    温峤又将其所点之茶全部饮尽,发现她脸颊侧边有几道红痕。

    又细看她衣衫,也有几团泥尘脏污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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