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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巨响,地面跟着一震,好像是燃烧的大梁砸了下来。

    换做常人,第一反应肯定是“完了逃不出去了死定了”。但晏涔天生一副熊心豹子胆,打小就莽,什么死不死的她才不管,不让她干自己想干的事,比杀了她还难受。

    湿面巾下,晏涔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

    姓胡的老狐狸摆了她一道,她要是不报复回来,就把“晏涔”倒过来写!

    况且都到了这一步了,也顾不上考虑怎么出去,只能循着记忆里瞥见胡元良身影的方向追过去。

    好在没走多远,她就找到了胡元良。

    胡元良背靠着一面结实完整的石壁坐着,周围勉强有一块没有可燃物的空地。

    他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他正气喘吁吁地展开那张拓片,眼看着就要把它扔进旁边火堆——

    晏涔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箍住胡元良手臂,干脆利索地在他手上麻筋一敲。

    一阵难以言喻的酸麻猛地袭来,即使胡元良这个镇南军旧人也难以招架。

    他痛呼一声,被迫松开了手。

    晏涔一把抄起拓片,心惊胆战地检查了一番。

    万幸只是皱了些,没有损坏。她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落了回去,连忙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内衬的暗兜里,再不给胡元良机会。

    胡元良鬓角花白,已经能看出来上了些年纪,禁不住这一晚上不断的折腾。他不断呛咳着,像一条离开水快要窒息的鱼。

    “晏姑娘,咳咳……你还真是不怕死,跟你师兄一样……”

    对于这个评价,晏涔欣然接受:“过奖。”

    胡元良:“……”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以为沈释死了直接走火入魔大开杀戒的。

    胡元良意味深长道:“你不是问我刘琰究竟为何会为此事如此卖命吗?现在我快死了……不如就告诉你。”

    晏涔看着他:“狐大人,你已经驴了我一晚上了,跑到这鬼地方来是为了继续驴我?”

    胡元良并不知道自己在晏涔那儿有了新名字。他充耳不闻,强买强卖道:

    “刘琰如此卖命,是因为陛下许诺他……咳、他只要找到前朝的那个私库,用里面的金银财宝填充了国库,陛下就会同意、刘琰上奏的变法札子……”

    湿透的布巾蒙在脸上着实呼吸不畅,晏涔扯开一点,艰难喘息着,随口贫了句:

    “那真是挺重要的,对我来说就跟皇帝他老人家今儿吃了米饭还是馒头一样重要。”

    胡元良:“……”

    晏涔的眼珠子四处转,想看看四周有没有出口能逃出去。她推开一根烧焦的木头,险些被火燎了下,呛咳几声,对胡元良说:

    “这等国家大事,同我们这些在道观修行的人有什么干系?要不是我师父被抓了,那什么云门十三品送我们道观里垒石头都没人爱要。老狐狸,你拿这样大的事来劝我,恐怕是劝错人了。”

    胡元良狐疑地搓了搓脸,疑心这句老狐狸跟前面那一声“狐大人”是配套的。

    但胡元良不为所动,继续说,“他变法的其中一项,是对那些大梁的开国功臣下手。刘琰要削他们的爵、夺他们的兵权。”

    晏涔扒拉木头砖块的手一顿,终于认真看了过来。

    她想起来一件事。

    师兄说他父亲是老靖国公,那师兄就是现在的靖国公了?

    师兄还是现任镇南军主将……他也包括在变法的对象里吗?

    晏涔静默站立片刻,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摘下自己的面巾,扔给胡元良:“捂着,继续说。这里有石壁,火一时半会还烧不塌。”

    胡元良看起来不怎么在乎死活,但浓烟呛人,他还是拿了起来挡在口鼻前,闷声继续道:

    “刘琰这年轻人不过三十岁,根本不知道轻重死活……这帮老家伙哪个不是跟着陛下出生入死过的,哪个怀里不是揣着厚厚一沓功劳簿?谁会真的任人摆布?

    “真到了那一步,逼得他们拥兵自立,这刚打下来的江山立马就得四分五裂,战火再起……大梁也才刚刚安定二十来年啊!咳咳……”

    最后一句说出时,字音微颤,透着血与火湮灭后的沧桑。

    “战乱?”晏涔用衣袖掩住口鼻,轻声问,“刘琰若得到私库,真的就会造成这种后果?”

    胡元良凝视着晏涔,一字一字道:“千真万确。”

    接着,胡元良说出了晏涔最关心的问题:“镇南军虽然是沈释后来才接管的,但他军功愈高,陛下就愈是恐惧戒备,这道理你应当明白——削爵夺权一事,靖国公府同样在劫难逃。”

    晏涔微微眯起眼,走到胡元良旁边,同样背靠石壁蹲了下来。

    胡元良:“姑娘,现在拓片在你手里,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现在还是觉得,我不该毁掉这东西吗?”

    晏涔不语,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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