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
杜守城冲洗掉在牢狱里的一身晦气,换上特别定制的胖大西服,躺在沙发上,等候虎爷的电话。
他的电话被监听,话语用词稍有不慎,通话就会遭到特别行动组切断,失去任何将功折罪的机会,还会遭到严酷重罚。
至于将功赎罪这事,他保持嗤之以鼻。
回想过往。
从小家里穷,跟着师父挖坟掘墓,拿命换些辛苦钱,总算吃上了饱饭。
后来师父去世,他结识虎爷,做起了白面生意。
自那以后,人生走上巅峰,房子,车子,女人,钱,要多少有多少。
配合特别行动组的安排,是为了麻痹他们,得到信任后,好找个机会开溜。
只要踏入地下大佬的议会现场,第一时刻就解决掉伪装成阿杰的陈力,逃得掉就逃,逃不掉带着一群江湖大佬下地狱也不亏。
杜守城端起F国进口的高端红酒,别人喝红酒是装逼优雅,他更重视享受。
一口酒下肚,突然觉得口味不够浓郁淳厚,把酒杯举到眼前,认真审视下,色泽没那么鲜红纯正。
他看向伪装成保镖跛脚阿杰的陈力,问道:
“你动了我的酒?”
“嗯。”
陈力点头,跟结巴阿杰神情一致,甚至给人一种阿杰复活的错觉。
“你往里面加什么?”
杜守城意识到麻烦,眼神露出一丝慌张。
“百毒散。”
陈力如实告知。
所谓百毒散,就多种毒虫、药草融合成的毒,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服下一颗压制剧毒的解药,否则身体仿佛被毒虫撕咬,活活把自己的皮肉挠烂,气绝而亡。
解药要根据所用的毒虫品类、计量配制,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能解毒,反而会激发毒性,让中毒者顷刻间毒发身亡。
好比是一把锁只对应一个钥匙,而这把钥匙在陈力手里握着。
杜守城赶紧跪趴在地上,抠嗓子眼,试图把喝下的毒酒吐出来,可为时已晚。
直到吐出酸水也没摆脱被万蚁蚀骨的折磨,他蜷缩成团肥肉,在地上打着滚哀求:
“陈爷,求求你给我解药吧,我什么都听你的。”
陈力眼神冷漠,俯视他:
“老实点。”
杜守城连连磕头道:
“不敢,我再也不敢有逃跑的心思,求求你饶了我吧。”
陈力丢出一颗药丸。
药丸刚落在地板上,当当刚跳动两下,杜守城赶紧用双手捂住,抓在手里,胡乱往嘴里塞,咕嘟咽下。
没过两分钟,他身上的痛苦消退。
这一次,杜守城算是彻底服帖了。
他混迹江湖半生,什么阴谋手段大风大浪都见过,牢狱更是几进几出,最后却栽在一个小瘪三手里。
也许,这就是命吧。
手机响了,是虎爷打电话,陈力示意他接电话。
杜守城站起身,整理下西服和腔调,脸上先堆满笑,接通并点开外音,点头哈腰恭敬道:
“虎爷,您请吩咐。”
虎爷问道:
“半个小时前我给你打电话,为何没接通?”
杜守城早已想好对策:
“回虎爷,刚点了个妞,又骚又正点,一时停不下来……”
虎爷知道他好色如命,不想听这淫猪废话,打断他道:
“行了,晚上七点半,来柏林国际酒店碧云阁包厢用餐。”
挂了电话。
特别行动组立刻调度安排。
杜守城转头看向陈力,听他安排。
陈力抬起手腕,看机械石英表,里面装着窃听器,且跟特别行动组比对了时间,距离约定时间不到一个小时,该准备动身了。
他再次提醒杜守城:
“要是敢反水,就激活你体内的百毒散,会让你肠穿肚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杜守城想到被万蚁蚀骨的滋味就浑身冒汗,急忙回道:
“陈爷放心,我再也不敢了。”
陈力带头道:
“走,赴约。”
……
电话那头。
虎爷挂了电话,莫名觉得哪里对不劲儿,一下子又说不上来。
正当他琢磨的时候,手机响了。
虎爷看到这个号码,猛地挑眉,站起身接通。
嗯嗯几声后,挂了电话。
他坐下身时,后背已经湿透,脸色煞白如纸。
缓了许久,喝杯茶,才恢复些血色,而人仿佛苍老了许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