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风冷的彻骨,她又多穿了件外套,末了,又拐回家给姑姑捎了一件。
到了医院,常胜楠还在跟简嘉岳谈判。
“你不是喜欢用前途和人脉威胁人?那我今天也将话说明白了,奉陪到底。”
常胜楠眯着眼看他,话语冰冷。
年轻的时候因为没钱没人脉被人看不起,现在谁还能欺负到她侄女头上她就同样奉还。
“到底是息事宁人还是自毁前程,简老师,你自己斟酌吧。”
简嘉岳阴恻恻的看着她,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却感觉到了腮帮子伤口的疼痛,龇牙咧嘴了一阵,又烦又燥,心里的怒气彻底被点燃了。
“好啊,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他真是后悔,查常絮语的背景时竟然没查出来她还有这号人物帮衬。
他咧嘴笑了一声,满目阴鸷:“反正现在你侄女的名誉已经受损,你还能”
“啪——”
话还没说完,男人脸上又清清楚楚的挨了一巴掌。正好打在新添的伤口上,疼的他眼眶子里憋满了红血丝,涨得发涩。
他不可置信的缓缓抬眸。
只见常絮语不知道是从哪里跑了出来,扇他脸的手掌还停在半空,她气的发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指尖微微颤着,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原以为他真的是一个值得人敬佩的上司,至少在很久以前,她真的是将简嘉岳视作偶像一般的存在。
现在,她只觉得恶心,从他第一次威胁她的时候,胃里翻江倒海,真的受不住。
简嘉岳被打懵了,缓缓转过头看她,眼中满是惊诧。
常胜楠闭了闭眼,拉住常絮语往身后拽了拽。
她什么都清楚,也什么都知道,絮语太需要人的保护了,她不会再让絮语收到一丁点伤害。
“你现在说的这些话,不觉得可耻吗?”
常胜楠替常絮语诘问他。
简嘉岳还懵的不行,看着常絮语,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刚刚,将在她面前最后的一点尊严也丢完了。
原本他是不在乎的,毕竟做了这件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他做好了要被她憎恶一辈子的准备,可前提是他可以得到她。
可事与愿违,只是口不择言那一刹,所有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现在面对她,他一句替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絮语没想到,你还会来医院看我啊”
他自嘲一笑,干咽了一口唾沫,发觉喉间干涩,感觉身边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只有想找个地洞躲藏起来的冲动。而周围只有被无限放大的消毒水味,和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每一下都敲在他心头,刻骨铭心。
常絮语没吭声。
她兀自将外套披在常胜楠的肩头。
“我不是来医院看你的,简老师,我现在要辞职,无论你怎么威胁我。”她平静道。
她一定会离开这个机构,当初从美院毕业,心心念念就要去这么一个地方,哪知一念天堂地狱,竟然沦为待宰羔羊。
等考上研究生,她再考虑是要继续深造还是规划事业。
有姑姑在,她不怕。
常胜楠欣慰似的握住她的手,淡淡的点了点头,对她笑。示意她就是常絮语最大的底气。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有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一开始很庆幸自己入职就能在副校长带的班里工作,遇见了一群可爱的学生,你的教学能力确实让我佩服,我也很高兴,想永远都在这里待着。”
想起那些她带过的学生,常絮语的眼眶里瞬然蓄满了泪。
她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
喜欢每次范画后能在学生们的画面上找到进步;喜欢艺考完学生们雀跃的告诉她押中了题,色彩就是要画双台面;喜欢录取结果出来之后,他们抱在一起相拥而泣。
是这份工作让她感受到了质朴的,属于老师和学生之间的爱和亲密。
这份感情大于一切,她很幸福能遇到那样一群少年少女,也很庆幸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他们身边。
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泡沫。
她一把抹掉在面颊缓缓流淌的泪,吸了吸鼻子,用力挤出一个笑。
“威胁是长久不了的,我会去找徐佳,将你当初的恶行公之于众,既然我们已经不再做这一行,你还能拿什么要挟我们?”
徐佳在他口中是个十恶不赦的小人,不过她跟徐佳接触了那么长时间,知道她也不过就是个口直心快的、好胜心强的同事。
因为徐佳时常问她,自己明明很努力的在教学,可学生的成绩就是上不去,而且一个个挂在明面上的不喜欢她。
如果她心眼真要坏的透顶,就不会在乎那点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