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拒绝了上官揽月的帮忙,看着上官揽月那张苍白的面色,担心的不得了。
母后面色那么苍白,真的没事吗?
这里连口热茶也没有。被子又那么薄,若是到了夜里可怎么是好呢。
好在冬雪夏竹在快入夜时偷偷给她们送来了被褥和吃的,外头没有侍卫看守,二人前来应当也不会有人发现。虞卿拿了东西便让二人快离开这里,若是被发现了要受罚的,她现在身在冷宫无法护住她们二人。
虞卿不知道虞玄临为何会将她赶至此处,她想或许她的交易彻底激怒了他,又或许她为母后求情激怒了他,但不论是哪一种,她都无比庆幸,不是母后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
上官揽月已经睡下,呼吸轻得几不可闻,面色白得像落了一层霜,连唇瓣都没了血色。虞卿守在床边,小手一直攥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也暖不透她指尖的冰。
“母后,”她轻声唤,没有回应,只有窗外的风雪胡乱地刮着。
已经入夜。
天黑沉沉一片,没有一点星光。
虞卿瞧着,不禁落了泪,直到刚刚她都有些浑浑噩噩的,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件接一件,她都来不及细想,便又发生了。
可她又不能哭出声。
怕上官揽月醒来、怕上官揽月担忧、更怕上官揽月难过。
明日,外祖父就要被斩首了,辅佐三代君王的上官一族终究要落幕了。
她的求情一点用都没有。
母后的心也跟着一同沉寂死去,她的神色没有一点活力,没有绝望疯狂,更没有崩溃,只有淡淡的麻木。而这样的时刻,她却还是想要做一件事,送她走。
可她怎么能走呢。
不论什么原因都不能走。
虞卿狠狠擦去面颊上的泪水,死死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她其实好怕。
好怕母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好怕母后不想在这世间留存。
好怕她走了之后,母后更加决绝。
所以,不论怎么样,她都要在她走之前听到、看到虞玄临重查虞铮一案。
好在,虞玄临已经答应了她,和亲圣旨一下便重查虞铮一案。
*
翌日。
一道圣旨降下。
长乐公主要去楼兰和亲的消息便传遍整个梁国。
两日后启程。
一时间大街小巷就连宫闱之中都在讨论此事。
有人讶异、有人唏嘘、有人松下一口气。
宫里处处都是声音,皇后与长乐公主一同被关进冷宫一事,已经在昨日令他们十分震惊了,虽然早有耳闻长乐公主要前去楼兰和亲,但总有人是不信的,毕竟,陛下那么宠爱长乐公主,如何舍得?
谁想,今日圣旨便降下了。
青云将军萧庭桉可是死在了楼兰人手中啊,长乐公主还要嫁去楼兰,实在可怜。
虞卿在清水居接下了圣旨,回到里屋时,上官揽月还没有醒,她额头上沁满了汗水,不停唤着“父亲!父亲!”
似是做了噩梦。
“父亲对不起!”
“对不起大哥!二哥!对不起!”
“阿月错了!不要丢下阿月!不!不要走!”
“母后。”虞卿听得一颗心都碎了,也哭着唤她,却始终不见她醒来,只见,上官揽月嘴角缓缓溢出血迹来,面色更加苍白无比,随后,便彻底陷入昏迷状态。
“母后!”虞卿面色大变,赶忙站起身来:“儿臣去找太医,母后,您等着儿臣。”
“……”
院门被死死锁住,冰冷的木门隔绝了所有出路。
虞卿拼命拍打着门板,指尖撞得发红发疼,可门外死寂一片,无人应答。刺骨的寒风卷着碎雪灌进衣领,寒意瞬间裹紧单薄的衣衫。
她不能坐以待毙。
虞卿回头,目光死死锁住院中那棵枯老的银杏树。
院墙高耸,四下无梯,唯有这棵老树,枝桠横斜,堪堪能够借力。她没有半分犹豫,快步冲至树下,小小的手死死攥住粗糙冰凉的树干,指尖扣进干裂的树皮,踩着凸起的树结,一点一点艰难向上攀爬。
寒风吹得树枝剧烈摇晃,细碎积雪簌簌掉落,落满她的发顶肩头,冻得指尖僵硬发麻。脚下不稳数次打滑,她咬着唇,不敢松手,满心满眼只有屋内昏迷垂危的上官揽月。
虞卿用尽浑身力气爬到枝干分叉处,她扶着光秃秃的枝桠,小心翼翼挪到靠近院墙的一侧。高墙冷硬,墙沿覆着一层薄雪,湿滑难踩。她望着底下冰冷坚硬的地面,没有半分怯意,她闭了闭眼,咬紧牙关,纵身一跃。
重重摔落在地,刺骨的钝痛瞬间席卷脚踝与膝盖,衣衫磨破,皮肉蹭出细密的血痕,刺骨的冷风刮过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