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揽月喉间发出一声笑来,那笑凄凉而又讽刺。
这一刻,她才懂了虞玄临说想要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的那股病态偏执。
囚禁虞铮,杀了郑南星,又动了除去相府的心思,现在,连虞卿也不留给她。
他这是要断了她的所有退路及傲骨。
让她生生世世都只能留在他身边,也只可以留在他身边。
这种病态的偏执与残忍,让她无比恶心。
风雪落于身,泪水也早已流干。
她,想就此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
建安十年,两件大事,再次震惊朝野。
丞相上官孤鸿不敬君主、私蓄势力。全府三十六口人接连入狱,于明日午时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帝后再起争执,皇后被幽禁于清水居,连同待嫁楼兰的长乐公主一同软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第 69 章 萧庭桉回来
清水居隐于宫城偏僻深处, 常年少有人至,一派荒寂清冷。
院墙斑驳剥落,砖瓦蒙着薄尘。庭中四下空旷, 草木疏落, 遍地残雪堆积,久无人扫。
院心孤零零立着一棵老银杏树,枝干苍劲虬曲, 冬日里叶落殆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际,覆着一层薄雪, 萧瑟又落寞。
寒风掠过,枯枝轻晃, 满院只剩冷风簌簌, 听不到半点宫城的喧嚣。
院门被人关闭, 彻底隔绝了与外面的一切联系。
上官揽月神色平静, 一身素衣立在落雪之地, 四处打量,她伸手拉起一旁的虞卿。
二人在银杏树下坐下。
“卿卿, 母后送你离开皇宫,离开上京好不好?”上官揽月望着虞卿, 苍白的面容上神色却柔和又爱怜:“以后就过你想过的生活, 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好不好?”
语气轻轻又带着哄意。
虞卿摇头,小小的脸蛋儿上全是泪意,一双明亮的眼睛黯淡下去,她愧疚、心疼、委屈、不解,就是没有怕。
抬眼, 她缓缓摇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母后,儿臣不走。因为儿臣是梁国的公主,现在边境起战事,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如果儿臣前去和亲,能让两国和平,百姓不再受苦,那儿臣是愿意的。”
上官揽月见虞卿摇头的那一刻,鼻尖便酸涩难忍,她最是知道虞卿的性子。看似张扬的性子,实则心底最是柔善纯真。
若是家国需要她,她定会义无反顾挺身而出。护在所有百姓身前。
上官揽月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只紧紧抱着她哭。
无力感再次席卷心头。
年少时,她心高气傲,仗着自己的身份,总以为事事都能顺心如意,又能强大到护住所有人。对不少人许下本姑娘护着你的诺言。她也真的做到了,护了好多百姓和一些与她交好的少年少女。
多么随心所欲又自由强大的日子啊。
如今,贵为皇后却谁也救不了,家族、儿女。
……
然而,上官揽月却不知道虞卿此刻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虞卿头埋在上官揽月胸口,她紧紧抱着上官揽月,却出奇的没有哭,只抬眼望着这棵银杏树。
得知她或许要被送去楼兰和亲的消息时,满宫的宫人都在哭,而她却格外的平静。
去楼兰吗?
那里,是不是可以找到萧庭桉呢?
她要去。
她要去找他。
如果找不到,那她就死在楼兰。这样也算死在一起。
只是临行前,她放不下母后和太子哥哥,父皇早已不是当初的父皇,她不知道父皇为什么变了,她也来不及深究。只是一个人前往了养心殿,和父皇做了个交易。只要父皇饶了外祖一家、彻查太子哥哥一案,她便不哭不闹也不走,乖乖前去楼兰和亲。
只要外祖父、太子哥哥平平安安在上京,母后便也会平平安安。
她当然知道虞玄临不可能应下她这种要求,可她还是得试一试,得赌一赌,那是她从小就疼她的外祖父,哥哥啊。
虞玄临果然没有应,他大怒不已,虞卿虽怕,却还是梗着脖子再次开口,甚至以死相逼,虞玄临终是应下会重查虞铮一案。
……
三日后,虞卿便要去往楼兰。和亲圣旨应当明日会降下,而明日,便是庭桉哥哥出事的第十日了。
十日。已经十日了。
虞卿皱了皱眉,终是没忍住,两行清泪落下,难过又决绝。
庭桉哥哥,我终究是等不到你了。
*
清水居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屋内杂乱不堪,为了能让上官揽月今夜睡一个好觉,虞卿卷起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