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渺找回意识, 第一时间就被全身昏沉的不适感击中。
有点像喝了假酒之后宿醉的感觉,大脑停滞不动,很长一段时间都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但相较于被神像砸死, 坠楼而亡, 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还是要稍微好受一些。
幸好之前她留了个心眼,记下了女护士谋杀她的药品名称, 这种睡一觉就窒息的死法, 已经算是痛苦度最小的了。
乔渺不想再次死在谢知絮的面前, 这对刚刚爱上她的他来说太残忍了。
于是那天晚上, 她选择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反锁上门,吞下了超剂量的药物。
正因如此,乔渺感觉自己和世界的割裂感更加严重了。
上一秒她还能和父母有说有笑, 谈及明天游玩的计划。
下一秒就能面无表情在隔壁房间自杀。
不知不觉间, 她仿佛失去了和周围人的羁绊链接,哪怕是她最依恋、最喜欢的爸爸妈妈。
她好似已经不再顾忌他们的想法了——是因为知道只要自己一死, 所有人的记忆都会清算重来,所以有恃无恐了吗?
隐隐约约,乔渺觉得这个状态非常危险。
房间里静悄悄, 她直挺挺地瞪着双眼, 等待药物昏沉的残余不适散去。
阳光沿着窗帘缝隙斜切进来,折叠在床铺, 不覆盖一丝温度。
直到徐淮音的声音从楼下响起,那种快要将她吞噬殆尽的孤独感才散去一些。
“渺渺,起床没?快点,周一了,该返校了。”
乔渺因为返校两个字一愣。
也就是这时,她才回神注意到, 一直看着的天花板贴着很多纸片人的海报。
这个房间相较于四年之后,无论是装潢和布置都要更加精致活泼,不再素雅,就连窗帘的色彩都是艳丽的拼撞。
有些装饰摆件甚至有着艺术感的大胆和前卫。
乔渺都快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一段叛逆的时期了,转动着眼珠观察,随后慢慢撑起灌了铅的四肢,捞过手机查看时间。
是三月二十八日没错,但年份……
时间居然又往回推进了两年,来到了她的十八岁时期。
十八岁,她还是本地大学的一名大一新生,平日里住校,周末回家,今天就是她的返校日。
就在乔渺坐在床上接受新的阶段时,徐淮音的声音已经来到了门口,因为迟迟听不见她的回应,干脆上楼敲门。
很轻柔的两声叩门声:“渺渺,今天怎么样,身体舒不舒服,可以返校吗?”
妈妈还是这样,相较于上学读书,还是更关心她的身体健康。
这分钟,药物残留的不适已经缓和了好多,乔渺踩着拖鞋去开门:“没问题,可以去上学。”
这句话并非敷衍,她是真的觉得状态很好。
甚至可以说是,这么循环之中状态最好的一次,简直神清气爽。
下楼梯的时候她都是跑着下去的,连大气都不喘一下。为了验证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变好了,她还故意上楼跑了个来回。
看得一旁的乔牧南和徐淮音忍不住笑,异口同声地:“看你宝贝女儿又犯傻呢。”
乔渺第一次尝试从三阶高的台阶上蹦下去,安稳落地,不禁眸光微微亮起,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灵活的四肢。
要知道,以前她连下楼快一点都会觉得呼吸困难。
“行了,别跟小狗撒欢儿似的了,快过来吃饭。”徐淮音笑着招呼她。
乔渺坐下吃饭,徐淮音看不惯她披散的头发,拿了一根头绳过来,站在后面给她梳头:“都跟你说了,你这个年龄头发要扎起来更好看,有朝气。”
桌对面的乔牧南头也不抬地看着医学资料,搭话道:“我女儿怎么看都好看。”
徐淮音斜睨起他,故意清了清嗓。
乔牧南这才抬起头,识趣地弯下眉眼:“妈妈说得对,扎起来更好看,活泼有朝气。”
乔渺没有说话,借着厨房的反光玻璃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上扬。
她的身体状况和镇子里人们的信仰息息相关,这次她的状态这么好,难道这个循环里的人都在信仰神女吗?
等徐淮音洗完手坐下,她就赶紧问起这件事。
徐淮音一怔,想了又想:“……那还真不太清楚,咱们镇子不都供奉着那位菩萨嘛?”
乔牧南认真地眨了下眼:“嗯,没听说什么神女。”
乔渺知道爸妈很少关心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全部精力都在诊治病人身上,便没有再问,吃完早餐就回房间收拾东西。
现代社会,网络就是信息量最多的地方。返校的轿车上,乔渺点开本地的板块,输入两个字神女,直接就跳出来了一个热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