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渺扶着墙壁, 小心翼翼在黑暗中前行了一段距离,仍然看不见一点亮光。
试着喊了几声谢知絮,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不知道是那个男人不在, 还是单纯不想理她。
实在是太黑了,空气阴湿又凝滞。
她走到了一片还算干爽的地方, 保存体力, 坐了下来。
巢穴里应该是有浅潭, 彻底静下来后, 能够听见连绵不绝的水滴浇打在水平面上。
嗒,嗒,嗒, 仿佛催人睡意的鼓点。
乔渺缩在偌大的巢穴一隅, 双臂搂着蜷缩起的两腿,轻轻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她似乎做了一个梦, 又似乎正是她身边发生的事。
梦境和她此刻的处境几乎重叠,空无一人的洞穴里仅有她一个人,伸手不见五指。
只是水滴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嘈杂不清的人群声, 被隔绝在厚重的泥土之外,她时而能听见时而听不见。
洞穴在地下, 各种虫子和蚂蚁才是这里的主人,挑衅似的爬到她的身上。
乔渺吓得完全动弹不了,虫子们就更加嚣张,爬上她的皮肤,钻入她的口鼻。
强烈的恐惧席卷,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一点, 只能僵硬得浑身战栗。
很快,灌入口鼻的东西似乎不是虫子,而是令人窒息的泥土,她快要呼吸不了了……
黑暗中,女人一直在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谢知絮支头坐在高位,扬了扬下巴,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着那个单薄到可怜的身影。
不知她怎么了,不停发抖,不停发出痛苦的声音。
他缓缓起身,面无表情走到她身边,盯上她微微开合的嘴唇。
如果他没有听错,她喊的是他的名字。
她的浑身缠满了不安的气息,在做噩梦吗?因为梦见了他?
男人控制不住扬了扬眉梢。
人类可真弱小得可怜,一个并不存在的梦境都能让她痛苦至此。
假如他判断没错,只要放任她不管,仅仅需要三天,她就会死在这里。
女人缺乏血色的唇瓣还在轻轻嗫喏。
他不介意仔细听一听她的遗言,半跪下来,贴耳去听。
如此静的环境,她柔软的舌头在口腔里响动,分外清晰,好像搅动的不是她的口腔内壁,而是他过于敏感的神经。
谢知絮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头皮发麻,以至于她唇缝里再度挤出他的名字,他都不自觉愣神。
“谢知絮……救我……谢知絮……”
他瞳仁一闪而过惊讶,她竟然在向他求救?
向一个要杀她的人……求救?
这时,女人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睫毛颤了颤,似醒非醒地伸出柔软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腰身。
如此熟稔、如此自然,好像他们本来就该是这样亲密无间的关系。
几乎是一瞬间,男人就像被毒蛇咬了,猛地将她推开。
乔渺跌回地面,不满意地哼唧了一声,侧过头继续熟睡。
完全不知道她这一随便的搂抱,给了对方多大的冲击力。
谢知絮大脑一阵轰鸣,近乎失控地盯着这位“罪魁祸首”,心脏跳得发狂,就连呼吸都变得混乱不堪。
她到底给他下了什么毒?
为什么都推开她了,残留的体温却好似消不掉一般,箍在他的腰腹,渗入他的皮肤。
男人喉结顶了顶薄白的颈侧,自我克制地闭了闭眼。
她的气息简直恶劣至极,竟然勾起了一股来自他身体深处的强烈冲动。
他并非什么都不懂,即便变成了怪物,也会有生理冲动,还会有一段可恶且持久的发情期。
但很多时候,他都能顺利的将其转化为杀欲,多杀几个人,自然能够压制下去。
可不知何时开始,这份躁动似乎压不下去了。
每次看见她,他的心底深处都会掠过一阵奇异的震颤。
消不掉,逃不了,而且愈演愈烈。
——此刻也是,撩拨起来的冲动很难压下去。
谢知絮目光变得深沉,无不恶劣地想,这都是她的错,是她将他变成了一个有着发情期的怪物。
她就应该对此负责,不是吗?
这个阴暗的念头一经冒出,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伸出手,轻易就将女人拥入怀里。
谢知絮垂着黯淡的血瞳,遵循狩猎的本能张开嘴巴,尖牙抵在她鲜活跳跃的大动脉上,稍稍用了一些力道。
靠在他肩膀的女人冷不丁吃痛,嘤咛一声。
他目光陡然一滞。
情况没有就此好转,反而撩起了更加旺盛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