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 宋愠洗完澡出来,下身换上了一条棉质家居裤,右腿的裤腿完全挽起来。
他是寸头, 毛巾快速擦了三两下差不多就干爽了, 拄着拐杖一走一晃穿过客厅。
中途,可能注意到乔渺在看他, 淡淡瞥了她一眼。
“有话就说。”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乔渺叫他自己出来看, 亮出聊天记录。
她偷拍了一张宋愠揉腿的照片, 告诉赵明媚他的腿可能又不舒服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她就发过来问了好几次。
“这叫不关心你?”她将手机举到宋愠面前,“就差跑过来慰问你了。”
宋愠稍稍俯下身,稳住她手腕, 让她不要晃, 仔细去识别屏幕上的每一个字。
看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 稍显缓和的眼神又暗了暗。
“她只是人好……”他看向自己缺失的右腿,“再加上对我这条腿有愧疚罢了,并非真的想要关心我。”
乔渺控制不住啧了一声:“你姐弟俩真是一样拧巴。”
明明都在互相关心对方, 偏偏就要弄个老死不相往来。
宋愠没说什么, 走去倒水喝。
乔渺盯上他一走一动的身影,捂上了一只眼睛, 霎时间,正常的乌黑眼珠浅浅渗出灿烂的金色。
她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两个人的因果线是紧紧缠在一起的,想分开都难。”
男生喝水的动作顿了顿,转头静静望向她。
“你知道人的命有多脆弱吗?”乔渺脸色很凝重,“死亡不是说等你准备好了才会出现的,它会随机降临在你人生的任何时间段, 为什么就不能在活着的时候好好相处呢?”
知道吗?宋愠,你们只有这短短两年的相处时间了。
她不知道宋愠真正的死亡原因,根本无法更改他必死的结局。
空气诡异地静了下来,墙壁上的钟表咔咔咔地走着秒针。乔渺最后问他:“明天是明媚姐生日,我去给她过,你去吗?”
宋愠从僵硬的状态中抽离,放下水杯,略显别扭地偏过头去。
过了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句:“要是她邀请我的话,也不是不能去……”
事实证明,乔渺的担心是完全不需要的,宋愠其实一直记着赵明媚的生日。
第二天轮到她收拾出租屋,从他房间的桌子上她发现了一个四叶草的手链,一看就是直男挑选的那种,土好看土好看的款式。
避免宋愠逞能说一大堆口不对心的话,她看了看就轻轻放回了原处。
中午,乔渺兴冲冲买了一个漂亮的大蛋糕,等在赵明媚大学门口。
赵明媚气质很好,再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十分亮眼,高高扎着马尾辫,利落又干练。
从校园里走出来的明明有那么多人,她却是最能吸引注意的那一个。
乔渺兴奋地抬起手,刚想喊人,就看见一群混混打扮的年轻男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先一步拦住了赵明媚。
有个黄毛不怀好意地推搡了赵明媚一下:“干嘛?着急去找那个小瘸子?怎么,喜欢他?”
这时,有人起哄:“大家看见了嘛,这个美女居然喜欢断了一条腿的男人,难怪会拒绝我们翔哥,口味真是太恶心了!”
赵明媚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冷冷地瞪着她们:“你们乱说什么呢,那是我弟弟。”
“干弟弟吧?”
又是一阵刺耳的哄笑。
带头的黄毛看着她:“骗谁呢?你们两个一个姓赵一个姓宋,他怎么可能是你弟弟?”
“是弟弟也是小老公是不是?”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乔渺看着眼前的乌烟瘴气,突然在想,一个人究竟要多么强大,才能不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恶意缠上?
她皱了皱眉,强势闯进了人群中,赵明媚看见她,有些惊讶。
有人认出来她是和宋愠合租的那个,笑得更加放肆,话里话外都在说他们的男女关系混乱。
铺天盖地的恶心话压得乔渺有点喘不过气。
她突然非常怀念谢知絮。
每次只要有他在,任何人都不敢这么嚣张,他那条长尾巴看起来就很厉害,用力一扫就能让这些全部去Si——
她闭了闭眼,及时打住了自己危险的念头。
赵明媚见她表情不对,明明自己才是被嘲笑最厉害的人,却还反过来安慰她:“不用理这些人渺渺,我们走。”
这些混混见她们两个女生好欺负,拦着路,还在不依不饶。
就在这时,宋愠像一头矫捷的猎豹从人群中窜出来,猛地扑到了带头闹事的那个黄毛,一拳一拳招呼在黄毛的脸上。
黄毛倒在地下,怒火中烧:“你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