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君即位之前还有流程要走,她的兄弟姊妹万万不能出差错,新君本人更不能出差错,章邯亲自去盯宫内的用度了,将亲弟弟章平派来照顾未来的皇后和先帝子嗣。
大将军韩信亲自检查巡视咸阳四门及宫中各处要隘,同时派人接管驰道关卡,严查进出咸阳之人,防止宗室中有异动者趁乱逃离。
卫尉彭越接管皇宫宿卫,负责宫城九门及后宫安全,肃清宫禁。
郎中令郦商紧密排查宫廷内的隐患,新任中郎将冯马福带着一群女兵和潜邸亲卫时刻着甲,护卫在嬴秧身侧。
新晋伦侯、中尉赵婴带着中尉军守卫各大衙署,严控咸阳城内交通要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重任是嬴秧交给赵婴的考验:好生安抚、遣散那些被庶人胡亥征召来的材士,不能让他们沦为盗匪,祸害吏民,危害国朝安全。
五万个有武艺的青壮!光是喂饱他们就是一件大麻烦!
赵婴要是有这个本事,之前哪里只会当个中左丞哦!他思来想去,决定保住侯爵要紧,进一步很艰难,路上难免犯错,可能把好不容易得到的伦侯丢掉,还是乖乖认怂为好……
对于赵婴的识相和认怂,嬴秧不禁皱了皱眉,眼下事务繁杂,她本来期望赵婴有点大用,不曾想赵婴这么吃不起压力。
赵婴羞愧地说:“臣无能。”
“罢了。”嬴秧叫他起来,“派一支你最信任、骑术最好、速度最快的队伍,去渔阳郡传太后诏令。”
嗯嗯嗯,是要接回二公子吧!赵婴快速拟了几个人选,正庆幸自己让女儿学了骑马呢,就听到命令的后半句。
“……拜渔阳郡守萧何为右相,请他尽快进京,为国朝分忧。”
……啊?
内心呆滞归内心,赵婴已经反射性说唯唯。
“陛、明公,”赵婴忍不住问道,“二公子……”不接回来吗?
“替我与广阳郡守说一声,让他安抚二娘,等侯消息。当务之急是请萧子载来帮我主持百万黔首回乡之事!”嬴秧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赵婴,萧丞相是社稷之器、股肱之臣,不容半点闪失!汝若不能将萧丞相完好带回——”
她的用词远超一般评价,赵婴虽不明白渔阳郡守到底哪里厉害了,但他能听懂主君对此人的异常看重,很知趣地重重叩首,“唯死而已!”
赵婴亲信骑士带着诏书往东疾驰而去的时候,咸阳城防卫也完成了一次换血,将士们是安定公的旧部,许多士卒出身于她的食邑地,是她绝对的拥逬——她才三十四岁,但她已经有爵位食邑三十年,有几千户人家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为她种地!
就算她对那些食邑没有实际管理权又如何,她既不骄奢淫逸,也不贪暴残忍,还善于经营财富,因此几乎没有增加过食邑地上的租税,也没有掳掠男女。只要不压迫那些人家,他们就觉得她是一位好主人,是一位值得追随的好人,她还会在乡下开设低价使用的谷物加工作坊、纺织作坊、定期的医疗看诊和固定驻守的农吏,这让那些人家更加敬服维护她。
从前她灭六国时,就从食邑地抽男女丁口训练成亲卫和女官随从,灭六国后将他们中最优秀、最忠诚的一批带入公府,他们的家人被照顾得很好,他们自然是安定公最忠诚的卫士。
后来增加的一万多封户人家也给她交了十二年的租税,已经把她当成绝对的主君,抽来当咸阳守卫。
咸阳基本换防花了六天,韩信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就回西边安抚人心了,他之前带着孩子跑回西边,李彤、郦食其、刘季、灌婴、李信等人大为吃惊,他暗示了情况,如今大局已定,韩信得将好消息和被征发来的西边民夫带回去,取消二世那些不合理的命令。
极度纵情声色的秦二世在位一年内不停要求西部四郡提供大量美玉、香料、名马,还增加了什么玉税、香料税、马税,已经让很多平民家庭不堪重负,悲惨过日了。
想到此处,韩信不禁暗骂几句很脏的话,别看庶人胡亥只胡来了一年,他已经成功在这个欣欣向荣的崭新国家身上捅出很多、很大的伤口了,这个国家十分之一的人口因为庶人胡亥的荒唐命令而被彻底改变命运。
不幸中的万幸,庶人胡亥是个逆绝人伦的家伙,不然高层要等到忍无可忍才能举起反旗……到了那个地步,天下还不知道多惨,主君也不知道能不能上位呢……
嬴氏失道,主君身上的血统反而会成为拖累……
这样一想,韩信又能少骂庶人胡亥两句……才怪!狗屎东西!居然想立亲姐姐为皇后!呸!
韩信疯狂唾弃胡亥,骂骂咧咧一路,看到女儿红润脸蛋的刹那,冷峻的大将军立刻绽放出比花还灿烂的笑容:“穰穰~~想不想阿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