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安定公!”
赵高想差了一点——胡亥是个被宠爱着长大的少年公子,他从年龄到心理都没有成年,胡亥的确容易受到赵高操控,但面对功勋卓著的亲姐姐,遭遇重大变故的胡亥是没有办法做出强力应对的,他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中尉。”嬴秧淡淡道,“遵从先帝旨意,除赵高官职,收其符玺。”
“唯!”
赵高咬牙,惊慌地向胡亥求助:“陛下!陛下救我!”
冯劫、蒙毅皱眉。
赵婴脚步迟疑了一瞬,想到安定公在查谋反案时的能力手腕,他定定心,指挥两个士卒钳住赵高,搜出符玺。
皇帝六玺在手,嬴秧肩膀放松下来,盯着李斯写诏书。
先写册封小夏夫人为皇后、太后的诏书,她啪地盖印,再写诏书确认胡亥即位的合法性。
“没有皇帝不主丧的道理。”她说。
众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新帝年少,许多事情不懂,回咸阳的途中,请跟着我、李左相、冯大将军、蒙廷尉上课。”嬴秧向胡亥欠身。
胡亥基本的好赖还是分得清的,他虽然担心老师,可不会因此讨厌快速表态的姐姐。
“请阿姊教我。”嬴秧带着胡亥给三位重臣行礼。
胡亥态度谦逊,三个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的重臣勉强一笑,不敢受新皇帝的礼,连忙避开。
简单的一个举动,就让胡亥感受到了权力带来的、从前没有品尝过的巨大欣喜。
胡亥小心翼翼地为赵高求情:“请阿姊放老师一马,他也是为了朕、我好。”
嬴秧平静道:“先帝遗体面前,您要无视先帝的遗命吗?”
“先帝还说要阿姊主丧,阿姊不也改了?”胡亥笑道。
李斯捋须动作一顿,冯劫和蒙毅对视一眼,露出愕然的神情。
……新皇帝脑子好像不大好使啊?
主丧和赵高是一个层级的事情吗?二者怎么能相提并论!?
大臣们立刻意识到赵高对二世皇帝的巨大影响和二世皇帝容易受操控的情况。
嬴秧对胡亥、赵高、李斯、冯劫、蒙毅以及看似背景板的赵婴等人的心理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更明白自己要做什么,要走什么样的道路。
“先帝的遗体保存与葬礼是最要紧的事情。”嬴秧在此刻才泄露出真实而浓烈的悲伤,“早日回咸阳,二世皇帝可早定名分,安抚天下。”
她说的在理,各有心思的大臣答应了,各自去找人处理接下来的后事。
自此夜后,嬴秧与长女外罩素袍,内着纸甲,腰悬佩剑,日夜扶灵,有空就与胡亥讲解丧事的处理办法和国朝局势。
胡亥如饥似渴地吸收新的知识,自觉姐姐都是为了自己好,是天下对他最好的人了。
他保证即位之后一定善待姐姐的生母、未来的夏太后。
嬴秧对胡亥露出含蓄的笑容,嬴姮作为母亲的代言人,咯咯笑着与胡亥笑闹撒娇。
在姐姐这里,胡亥是可以得到放松的,尚未加冠的青少年放下心防,抱怨另外三个大臣对他不够恭敬,说蒙毅看不起他、李斯说话故作高深、冯劫傲慢等等。
嬴秧耐心听他说,没什么波动地为胡亥心灵按摩。
他现在谦逊克制是因为他权力不稳,等他稳固之后,呵,胡亥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她与胡亥有多少感情?能比得上教书陪伴十几年的赵高?
嬴秧对一直把持胡亥内心的地位没兴趣,她现在还能耐心陪他玩儿,是因为有几件事需要二世皇帝配合才能做成。
八月,灵柩队伍抵达咸阳,胡亥灵前即位,遵始皇帝遗旨,奉小夏夫人为皇太后。
群臣百官哗然,有耿直的大臣直言不可能,怀疑遗诏有问题。
作为左丞相和大将军,李斯与冯劫站出来确认遗诏为真,传看盖了皇帝印玺的遗诏,还拉着在场的中尉赵婴、邺郡郡守作证。
无可辩驳的事实摆在眼前——将相和九卿承认了新皇帝,又有盖印遗诏在手,朝臣们找不到其他证据,只能认了,不然要冒着全家的风险去得罪新帝吗?
新帝即位、夏太后晋封的消息传遍天下,与之一道流传的还有始皇帝临死前极为迷惑的遗言。
有人以此攻讦安定公,认为始皇帝绝不可能让一个女子即位天下,这是安定公传出来的祸心之言,请二世皇帝诛杀、废黜她;有人道女子封公续宗本就是乱命,二世皇帝应该拨乱反正,让安定公回归王氏妇的位子,再另立男性嗣子继承公爵之位;还有人说二世皇帝即位,前长公子扶苏不回来即位是不合理的,应当召回云云。
刚即位,还处于昏头状态的秦二世在朝会上大发脾气,训斥大臣们:“安定公乃先帝亲封!乃皇太后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