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奇生思量后,朗声道:“拦天使者当为水鬼,据有迷惑人心之能,所言不可信。”
“水鬼?何解?”
安奇生侃侃而谈,道皇帝坐拥四海,关中有八水,八水中滈水与渭水皆入上林苑,而那个水鬼只知道滈池君,说明它等级不高,这种等级不高的小水鬼说的话怎么能信呢?肯定不能信!
对比嬴秧此前质疑的严密逻辑,安奇生的理由有些牵强附会。
素来看不惯方士的冯劫出声道:“安先生请回到正题,验看玉璧。”
“如何?”秦皇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安奇生抚须沉吟,将那玉璧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方缓缓开口:“陛下,此璧……确有神异。”
群臣哗然。
嬴秧眉梢微挑,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他表演。
“臣等方才以术法感应,”安奇生目光扫过身后诸方士,众人纷纷颔首附和,“此璧之上,附着淡淡水神之气,纵然已消散大半,仍可辨识。臣敢断言,此璧确非凡间俗物。”
[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废话。]
“安定公以为如何?”
许多隐含期盼的眼神看过来,嬴秧举起玉璧,道:“此乃陛下东巡湘江时所沉玉璧之副本。”
秦皇森然的目光射向御府令,皇帝祭祀所用的金玉器物归少府旗下的御府制备,御府令脸色惨白,跪倒在地,甚至不敢出声自辩、求饶。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与鬼神无关了。
七年前祭祀湘江水神所沉的玉璧重见天日,与有人专门找了七年前的沉江玉璧、玉璧副本来策划一起诅咒皇帝的谶言故事,这是两码事。
前者是鬼神故事,受害者只有皇帝一人。
后者是行大逆!是有人要谋反!是巫蛊大案!
能接触皇帝祭祀器物的人是少数,有本事和渠道将祭祀玉璧带出宫外的人是少数,能提前知晓使者行踪、可以接近天使的人是少数,清楚皇帝忌讳与胆怯的人更是少数!
谁能策划这场“玉璧死谶”?
秦皇的近臣!信臣!
策划者不可能是一个人,一定是是一群人!
朝堂上有一群背叛了皇帝的人!
一群背叛了大秦皇帝的人竟然立足朝堂之上!
秦皇冷冷扫视堂下的臣民,长公子眉头紧锁,其余公子有惶然不安的,有还懵懂疑惑的。
殿中群臣的细微反应各不相同,核心出装是凝重、大骇、不可置信等,亲近纯直如冯劫、蒙毅等臣子面色铁青,拳头紧握。
而那些方才还附和安奇生“神异”之说的方士们已吓得面如土色,恨不能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秦皇最后才看向目露担忧的爱女,内心已是狂暴状态的君主甚至短暂地怀疑了一下她,随后立即推翻,她的一切权柄都来自于他这个父亲,她的地位与荣耀是凭空拔起的楼阁,中伤他、背叛他于她没有半点好处。
绝对的利益捆绑关系才是最牢固、最具有说服力的,秦皇做出决断:“传朕旨意——”
群臣齐齐躬身。
“此案着御史、廷尉与镇国安定公会审。”秦皇重重强调‘镇国’二字,“镇国安定公总领此案,御史府、廷尉府皆听其节制。凡涉此案者,无论何人、何爵、何职,皆可先行拘押,后报朕知。”
殿中一片死寂。
皇帝没有暴跳如雷,没有咆哮,但他沉得可怕的声音有千钧重,压得每个人不敢抬头、不敢出声。
让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九卿之一的廷尉受皇帝、太子以外的人节制,让安定公在此案中拥有几乎等同于皇帝的临时处置权,这一点也不合理!一点也不合法!
……皇帝就是最大的法。
皇帝赦免近臣赵高死罪的时候,没有臣子敢拼命劝谏,那么到了涉及谋反案的今天,皇帝要派最信赖的女儿与功臣清查大案,群臣除了接受,岂敢反对。
嬴秧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臣必不辱命。”
作者有话说:
_(:з」∠)_大家没有想看的番外吗?
第395章 插手禁军与命定时刻(三合一) (新增一千
“臣请戒严全城与咸阳驿道, 宫门内,少府只许进不许出。”嬴秧快速理出关键,当众说出请求。
秦皇道:“可。”
知道女儿谨慎克制, 上了年纪、大怒之后悄然变得疲惫的秦皇维持着体态威严, 下令道:“汝持诏书、执御剑,凡有号令,余者不许不从。”
嬴秧垂首,道:“请使调遣兵卒。”
“中尉所辖屯兵,于查案期间,听候镇国安定公差遣。”略微思量后,秦皇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