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公要一个胡人小儿的命作甚?他俩没仇吧?”刘季纳闷了。
韩信平淡道:“古往今来,质子多出明主。从前月氏最强,其次东胡,匈奴最弱。匈奴质子见过大秦的作战,看到了我们的武器和战法,他会怎么想?未来匈奴、东胡掳掠秦人的情况会越来越多。”
“这些狗……匈奴人!”彭越顾及在场的羌胡兄弟,连忙改口。
义从胡骂起匈奴人来更狠,脏话一套一套的。
韩信过耳不过心,继续书写请功文书,批阅粮草、伐阅档案等。
忽有马蹄急切声传来,韩信的亲兵在帐外发出喜悦的叫声,“君侯!皇帝陛下对安定公有嘉赏!”
“快请进帐!”韩信眼睛一亮,立即停笔。
大帐内的高级将领均露出喜色,新锐如黥布与羌胡将领一般懵,不明白为什么主帅和主将们会为安定公的封赏而喜形于色,她又没来打仗!
彭越和尔玛贞德耐心解释:河西大仗打完了,还有平定的小仗慢慢打,将士们的功劳没有完全定下,所以不好现在大肆封赏,为了安抚在外的将士,皇帝下了旨夸奖边军,封赏主要将领们的举荐人相当于对河西众将给出软性保证,等河西尘埃落定,皇帝少不了你们的爵位封赐!
黥布与一众羌胡将领恍然大悟,黥布得意洋洋地再次吹嘘起自己的经历:“我之前给安定公修房子呢!她一眼就看中了我,让我试试武力,搬石锁、跑跳骑射、学戈矛,是明公把我送到彭将军麾下受训的!”
从刑徒到偏将的逆袭故事百说不厌,羌人将领撇嘴,小声说起尔玛贞德等羌将的传奇。
来使郦食其喜气洋洋地分享旧主的荣耀,欣赏地说起旧主在廷上拒封食邑的智慧。
咸阳,镇国安定公府的酒宴办了一场又一场,这是必须的,皇帝赐下了前所未有的殊荣,府里要是庆祝得不够热闹,反而会让皇帝扫兴。
一众亲戚勋贵、朝官名士堆着笑来送礼道贺,只有最亲近的亲戚和地位足够的勋贵重臣能得到公府妻夫接见,为了招待好女眷,嬴秧特意把吕雉从宫内借出,请师妹领衔,与一众女官操持女眷的宴席安排。
突然被加封,嬴秧没准备,一时间办宴席的物资有些不凑手,就让陈平去王氏双侯府借。
王离不在家,荣养的通武侯王贲在,王贲大喜,命家令在公府需求清单的基础上加厚三成。
宫里的秦皇得知此事,为女儿与夫家的亲近高兴,也责怪唐迎不够机灵。
有夫家和宫里的双重支持,镇国安定公府总算支撑着办完了一个月的流水席。
五月中旬,河西局势基本平定,刘季回西海,灌婴与李信留守河西,彭越、尔玛贞德、黥布等人随韩信班师回朝。
月氏王死了,他的头颅却是足够有分量的战利品,被砍下来腌制保存,细心驮运至咸阳,献给大秦皇帝。
精神抖擞的秦军骄傲地接受咸阳吏民的崇拜与夸赞,有出身咸阳的将士被家人认出,家人激动地呼唤名字、与旁边的人炫耀孩子出息了。
韩信有些遗憾的心情在声声欢呼中得到了些许安慰,他想:错过她今岁诞辰不要紧,往后年年都可以一起过了。
按照秦国惯例,封侯的功臣不会再担任实际职务,而是交出兵权,居于咸阳荣养,老了回家乡归根。
至于为什么安定公不荣养?
……太好用了,闲置了心疼。
韩信不是真傻,他心知自己无内政大才,就算有,也不该再轻易使出。战时他义不容辞,闲时陪家人,努力生个娃,他亲自带,多好的人生。
荣养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彭越告诉他的,彭越喝醉了与他说,羡慕他封侯了、可以不用离开家人吃苦奋斗了,打完又一场打胜仗后有些迷茫的韩信才知道日子还能这么过。
他童年吃苦,少年时苦读,一心想着展露才华、赚取富贵、回报父母恩主。
旁人梦寐以求的一切,梦里人苦苦追寻的赏识与功名,他只花了两年就全部得到。
因此,当秦皇在朝会上笑呵呵地颁赐完所有人的封赏后,新晋西武侯主动提出上交兵权、在都城休息的事宜。
他如此识趣,秦皇有些意外,心底满意,表面还是要拉扯一下。
“西武侯年纪轻轻,还能为国朝做事呀。”秦皇十分和蔼地说。
韩信平静地说:“若有战事,臣奉诏讨贼。闲时,闲时臣想、臣想……”他偷偷看向秦皇一人之下的地方。
电光火石间,嬴秧懂了韩信想说的话,赶紧摇头,示意他不要往下说了。
两人的眉眼官司逃不开秦皇的眼底,秦皇玩味一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有女儿在,西武侯会上交兵权的。
设下张掖、敦煌二郡,命灌婴、李信任郡守后,秦皇使天下大酺三日。
国朝的欢乐气氛一直延续到秋日,有天使从关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