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尉在算安定公府各项慈善项目的账,世子拿着小算盘帮忙核算,韩信无聊,听了一会儿,指出有几条物料账目不对劲。
“怎么说?”王斐凝神问道。
韩信算惯了粮草,娴熟物价,说其中鲜鱼和木料的价格不对。
王斐让他坐下一起算。
二大一小提起笔开始算账,韩信算得极快,大大减轻王斐的工作压力。
项目具体执行有可靠的人管,但主家不懂账目和明细,可靠的人会慢慢变得不可靠,所以他们还是得受累。
圆桌那边岁月静好地算账,一直留心韩信处的嬴秧与张良相视一笑,低头改稿。
改完稿子,嬴秧由衷地说:“要是李师兄年轻些,我高低得在朝上打他一顿,焚书这种论调都出来了,气得浮丘大师兄和陈师兄要与他绝交。”
还没上过普通朝会的韩信很惊讶:“朝上能打架?”
“当然不能!”嬴秧耸耸肩,“我就这么一说,咱们大秦的臣子虽然武德充沛,那也只在战场上,朝会何等场面,岂能容人放肆。”
除了极少数特殊情况,朝会上群臣的议论、争辩、发言都是要提前汇报,得到批准才说的。
她明天的任务就是当着百官的面和左相李斯吵架,李斯的言论太离谱了,朝中大多都不赞同,但无人敢与这位‘诸男皆尚公主,诸女皆嫁公子’的宠臣左相试锋芒,他能升官受宠是因为他做事说话合皇帝心意,与左相唱反调很难说不是和皇帝唱反调。
反对焚书派的希望之光落在嬴秧头上,百官和名士们都送来稿子,各个都是人才,写的文章引经据典、骈四骊六,文章虽美,逻辑却老,口口声声都是‘圣人言’‘古人言’,一听就打不过李斯。
太初七年元月十五,新年假期过完后的第一个朝会开场,众臣鱼贯入宫。
嬴秧整了整衣襟,穿着鞋履上殿,她第一次怀孕以后,秦皇便赐予她剑履上殿和入朝不趋的特权,生完孩子后也只收回了“入朝不趋”,她如今照样可以佩剑穿鞋参加朝会,是群臣中独一份。
反对焚书派望着她从容的背影,以往是艳羡、酸涩、嫉妒,现在则是充满了期待和鼓励。
上啊!安定公!全国士子的希望!
李由与左相派人有些担忧地凑过来,李斯很淡定。
不淡定不行啊,他对焚书又不是有什么执念,说到底这只是揣摩老板心意推出的政令意见而已,就算被骂被反驳回来,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他还真想听听传奇的安定公会用什么理由拉回皇帝陛下有所偏向的心。
作者有话说:
本来这章应该是秧pk李斯焚书论的,信子硬是抢笔让我多写了一段play……
第390章 殿前辩论 秦皇喝道:
嬴秧没想到焚书论还有问世的机会:在大力发展农业, 喂饱许多人肚子,秦法改良和西部用六国豪强立功的情况下,中低层级的吏民已经开始融入秦国的统治体系, 六国宗室和大贵族仍在不满, 但他们现在发动不了太多的力量进行反叛,各地叛乱相较另一条时间线上减轻很多。
《中县府报》还办着呢,秦国的思想文化统一历程在缓慢推进,李斯却在此时提出焚书论,是他不长眼色吗?
朝野上下最会看皇帝眼色的官员非李斯莫属,李斯敢写焚书论,根本原因还是皇帝急了。
过了四十五岁, 秦皇渐起沉疴,健康情况大不如前,他开始担心他的万世基业,担心大秦的统治——他默认的继承人远未达到期许,还政见不同。
当然, 扶苏要是有嬴秧这份本事和政见, 那秦皇可能就要发瘟整人了。
继承人未给秦皇的权位带来威胁, 秦皇的矛头便指向外人——持续发动小型叛乱的六国人。
如果可以,秦皇恨不得给六国人植入变成听话傀儡的蛊虫、芯片什么的,可惜他做不到,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思想文化’这项无形却锋利的武器。
官定善本, 统一解释, 这是嬴秧提出的药方。
这道方子开了十几年, 有成效,但在心态变了的秦皇眼里,效果太慢了。
他希望来一剂猛药, 一方治百病。
嬴秧必须让老病而心急的帝王父亲明白,焚书不是救国的猛药,是自断生路的毒药。
“臣闻左相议焚书,窃以为过矣。”
大殿之上,嬴秧气沉丹田,朗声诵道。
清越而明亮的女声在大殿内回响,王斐、韩信俩人一听到声音就美了,武将们心想安定公声音够有劲儿的,文臣们从她第一句就品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昔穆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迎蹇叔于宋,来丕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