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应当成为一个有气量的人。
扶苏应当成为爱护弟妹的长兄。
她相信,在正确的教养下,扶苏一定能、始终能成为大王最满意的……儿子。
芈夫人含笑望着一问一答的父子俩,胸中的幸福感无以复加。
气氛正好时,扶苏大着胆子对父亲索要学业优秀的奖励,他说::“孩儿崇慕荀子,荀子虽然年迈,但他博学盛德,要是孩儿能聆听荀子一二句教导,也受用不尽……”
他想和妹妹一道出宫上学,拜师荀子。
他的要求不过分,但芈夫人清晰地看见秦王眉头动了动,沉默了一会儿,拒绝儿子的请求。
“荀子年迈,教不了你什么。”
母子俩都有些失望。
芈夫人不语,扶苏短暂地怔愣后,有些委屈地追问父亲:“那为什么荀子可以教五娘呢?”
儿子不能这样质问君父,芈夫人立刻责怪地看了扶苏一眼。
扶苏瑟缩了一下,顶着母亲的不满,倔强地抬头去看父亲。
秦王反倒笑了,道:“你妹妹和你不一样。”
“……五娘是比我聪明,但我会努力的!我不会落后太多!”
秦王怜惜地看了眼儿子,问道:“你能讽诵几经?”
“……诗能诵五十篇,春秋能诵五篇。”扶苏意识到什么,抿了抿嘴,倔强地说,“孩儿会努力追赶五娘学业进程的。”
“全部。”
“什么?”
秦王对长男的怜惜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但他没有停下对儿子的打击,这是因为他对长男有一种沉重而理所当然的期待:扶苏应当且必须抗住所有的打击,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成为一个能统御比自己强大之人的‘君’。
如果扶苏达不到秦王的要求,那绝不是秦王要求过于严苛,而是扶苏不行,扶苏不够好。
因此,秦王丝毫没有顾忌地对儿子说:“仅三日,仅读过一遍,你妹妹将五经一法尽数记下。之后一个月,你妹妹将荀子带来的藏书和借来的藏书全部背完了。之所以花去一个月时间,还是因为你妹妹有一司一馆的事情要忙,她还爱偷懒,看完一卷就要歇会儿玩会儿,上几天学就要放假歇息。”
扶苏的脑子宕机了,芈夫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秦王愉悦地欣赏长男母子大感震撼的表情。
他在前朝后宫炫耀神童女儿的次数不少,每次见到别人震惊得瞠目结舌,听到别人惊叹的呓语,他每次都会产生类似于洗完澡后浑身毛孔张开的舒爽愉悦感。
一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女儿办成那件事后将对天下造成多大的震动,嬴政更加愉快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子们,最近找房子搬家,实在太忙了……
第229章 雕版印刷术 荀子:把这
年近古稀的墨家钜子, 久违地感到一丝紧张。
此前在面见秦王、陈述墨家学说时,因他早已放低期待,所以他只是郑重其事地学习礼仪、修改讲稿, 却不感到紧张。他已经猜到, 秦王对墨家学说的态度不会因一个墨家钜子的演讲好坏而改变。
然而,眼下相里伯在渭阳君和荀子注视下正在做的事有着非凡的意义,他不想出任何差错。
枣木雕刻的阳文木版凹凸不平,即使事先用小刷子把枣木版的每一个缝隙都仔仔细细地清扫过,相里伯在刷墨前还是忍不住再清理了一遍,以防某个他看不到的角落积下微小的灰尘。
虔诚地清理灰尘后,枣木版还要蘸两次水, 确保它足够吸水湿润,相里伯才用直径一拳左右的圆刷少量多次蘸取墨汁。蘸取墨汁的力度、涂抹墨汁的力度一定要注意,不能多也不能少。若蘸墨过多,就容易再雕版凹处积累墨汁,晕坏纸面;若蘸墨过少, 印出来字只有残影, 也是坏事。涂抹力度不匀的话, 一张纸面上的字浓淡不均,没法见人。
小心地将裁剪好的竹纸慢慢铺在雕版上,相里伯握着长条型状的大刷子自上而下运动。
“嘶——”
坐在廊下观看雕版工匠开展试印刷工作的人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冷气。
“老老师!”陈嚣失礼地指着台下, 结结巴巴地说, “顷、顷顷刻间, 百百百字便浮浮浮于、于纸上了!”
老师没空理他, 绷着脸霍然起身,踉跄着、佝偻着站在工匠之首的相里伯身畔。
“荀子,”相里伯礼貌地说, “请您让一让,您挡着光了,我要检查印刷状况。”
荀子道:“我是作者,没人比我更熟文章,我亲自检查!”
说着,他弯腰将手伸向木版和竹纸。
相里伯不敢用力推拒,怕不小心推出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荀子慢吞吞地“抢”走枣木版与竹纸。
无奈地摇了摇头,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