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的什长伍长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住在同一个里,阿水家的变化压根瞒不过这些精明的老吏。
阿水家五十亩地,应当缴交七石半禾粟田租与三十钱户赋,以往都是抹着眼泪来交租税的,将谷粟倒入陶斛时,他几乎痛苦得发疯!
今年就不同了,夫妻两人眼角眉梢不再皱紧,脸上的愁苦少了许多,人看起来不再充满死气和老态——虽然家里田少,可大女儿意外地能挣钱啦!
而且他家和其他几户贫家得到乐先生倾注的最多心力,有三方宫和县里肥料、曲辕犁、耕马、耧车等,十户人家得以对枯萎的作物进行重新补种,原本众人都以为十户的田要晚收,不曾想,施加了底肥后,重新播下的种子跟吃了仙丹似的,发芽、拔节、出苗、抽穗的时间都比往年快几天,竟然追上了正常播种的田收进度!
还长得十分旺盛!
往年这十户人家的田里是什么景象?
——黄禾之间不是挨着的,而是稀疏地分布着矮小植株,穗条行得正直,谷粒数量少,没啥弯曲,有些穗头的籽粒甚至是空心的。即使是秋天,那些田地也缺乏丰收的喜悦感,作物零星地分布着,看上去枯黄、细小,甚至有些地方杂草丛生,与其余人的喜悦相比,十户人家的秋收显得凄凉萧条。
今年就不同了,阿水等十户人家的田垄变得丰盈繁茂,作物植株挺拔,麦田、玉米、黍米等每一株作物的苗距均匀,排列整齐,结穗饱满,看起来兴旺健康,地面上看不到大片裸露的土壤。
全里上下都有意无意地关注阿水那十户人家的田,越关注越心惊:他们家这片田、地上的禾苗一改先前的穗少籽小、株矮色淡、豆荚空荡,秋天时的成熟景象比里中大部分人家都强!
金黄色的谷田和饱满的豆田瞒不过其他人的眼睛,许多人都跑到阿水等人家的地头估数,就连涉顿等基层官吏、当地大户也不例外。
算出阿水家今年的亩产达到惊人的一石八斗后,所有本地人的脸都扭曲了!
这地长得也太好了!
旁人都懂的道理,当事人的感受更加深刻。
“多谢乐先生!多谢君侯!”夫妻俩说着就跪下来,“要不是您与君侯仁善,咱们家今年只有绝收卖身的路啊!”
“欸!”阿乐上前一步,将他们扶起,“快快请起!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也很高兴,但眉宇间带有一抹忧色,“来年你们要用心呐,一家人齐心协力,好好攒钱,把曲辕犁、耕牛耕马、更多田地的钱攒出来!”
“嗯呐!咱们听您的,一定好好攒钱!”夫妻二人对着比女儿大不了几岁的阿乐连连躬身。
等他们走后,先前吐槽阿汝的伍长调侃道:“乐先生,您是习惯增收了么?阿水家每亩产量增加八斗,您反而不吃惊?”
阿乐微笑地摇摇头,“我在他家用了多少三方宫的好东西?这个产量其实算少的。”
伍长一呆。
涉顿等人愕然,“什么?!每亩地粮食产量一石八斗还算少?!”
“您几位还和我客气呢?”阿乐挑了一下眉,“假如我没估错,涉里长您家的田,亩产至少有二石吧?”
作者有话说:
我昨天犯的大错是啥呢?我脑子瓦特了,写了一章劳动人民欢天喜地把自家所有粮食运到社木下称重的场景,然后现场计算亩产,高声嚷嚷。写完检查错字,热热的脑子冷静下来,差点晕倒,我靠,我居然写出这么不切实际的剧情?!然后赶紧改,重新列各种数字晚点还有一更,是今天的量
第189章 三方乡试验田 跨越千年的
这几人八卦起别家收入时兴致勃勃, 但一提到自家的收入,他们就开始眼神闪烁,言辞举止带着几分不自然。
阿乐:呵。
“嗯, 今年收成还算正常吧。”涉顿干咳一声, “收成与跟往年差不太多~”
什长、伍长们也说:“没增多少,没增多少……”
“这几年也不算特别好,收成嘛,大家都差不多,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一亩地产粮2石?呵呵呵,哪有这样的好事噢~”
阿乐微微一笑, 知道这些大户的心思。这种“财不外露”的传统在每个有点家底的人家中都存在。虽然他们的田地肥沃,工具齐全,却不愿意太显眼,免得引起别人的眼红。
她也不勉强,反正里长他们上头还有乡老、乡啬夫乃至县啬夫, 那些上官也长了眼睛, 看得出来里吏他们的田亩收成。
协助里吏收完赋税, 阿乐与涉顿等人一同上路,行至三方乡仓,接受乡啬夫对纳税粮的检验。
“今年的粟麦也太美了。”乡啬夫浑身舒畅对同僚说, “各里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