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粪肥池发好了,十月底之前把肥料撒进田地,混匀后明年的收成也能有保障。冬天空时, 可以酿豆水肥和灰水肥,不仅能用来种菜,也能拌种防虫。”

    令人心痛的交租日子居然有意外的指点收获,阿汝精神一振,热情地赞美道:“好咧好咧!多谢乐先生指点!您鼻子实在是太灵啦!”他竖起大拇指。

    阿乐似不经意地问道:“今年收成,大约有380石吧?”

    “有的有的!”阿汝几乎脱口而出。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阿汝神色一变,笑容变得勉强起来,“您!这!先生您咋这样呢?”

    阿乐往木牍上勾画完简约的符号,抬起头莞尔道:“你怕啥?你不说,我估不出来了?涉里长、什长、伍长他们估不出来?”

    阿汝讪讪一笑:“先生,咱们这些小民辛苦一整年,缴完租子、赋税,买些盐和布,再给老牛买些牧草,这一笔一笔的花销,真的剩不下什么钱!”

    “我知道。”阿乐温和地注视着他,“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别怕,丰收后不会突然涨租的。你们不信我,总得相信君侯吧?”

    阿汝连忙摆手,“您哪里的话?君侯的仁心,咱们哪能不清楚?”他冲三方宫的方向遥遥拱手,神情正经,目光坚定,“咱们用君侯分的犁,牵过她的牛和马,受惠于她教的学生,君侯给咱们许多,没问咱们要一分钱!您说的对,我安心就是了!”

    话是这样说,退下没几步,阿汝抵不住心里的慌乱,扯着嗓子嚷嚷道:“要不然,您还是少报些吧?按咱往年的产量报就行!今年有冻灾,报多了反而显得古怪!”

    涉顿笑骂道:“要你个公士操心这许多?速去!速去!”

    阿汝父子的身影彻底消失,等待下一家带粮食进来的间隙,堂下庭前的几人闲聊起来。

    辅助涉顿收租税的一个伍长感叹道:“我记得,阿汝家往年亩产只有一石三斗,要不是两位韦女史教他们保苗,乐先生指点他们追肥补水,冻灾之下,他们家一亩地连一石都收不下来!幸好咱们有君侯和乐先生相助!”

    阿乐谦虚地说道:“我一个人精力有限,分身乏术,关照他家的机会不多,他们家能有丰收,更多的是君侯的庇佑,也是他们家勤恳劳作的结果。”

    “乐先生太谦虚啦!”涉顿笑得一脸和蔼,“黔首们得以领受渭阳君赐下的仙法,少不了您与三位农史的用心呐!”

    “他家二百五十七亩田,按率当税十五又大半亩(25.7亩)田,每亩税田交租一石五斗……”

    阿乐在木牍角落列了个小竖式,计算得出:“阿汝家应交田租三十八石半又五升禾粟,户赋当交一百五十四钱,年收入三百八十石减去租税,还剩下……约三百四十石?”

    除了阿乐以外,在场众人都是掌握数算知识、常年与田租、赋税打交道的老吏,对每家每户要交多少租税早已心里门清,此时并不出声打扰,含笑等阿乐算完,他们才七嘴八舌地道出补充的潜规则。

    “阿汝这小子不老实,他家田长得如何,我们又不是没看过,比往年好多啦!”

    “乐先生别被阿汝骗了,他家收成今年不止380石,我估计有425石!”

    “差不多,我也估摸着他家收了420石以上……他家年景好时,一亩地约莫能种出1石3斗的粮食,年总收入330石上下,年景不好时更少。往年他来交租税的时候,脸上一点笑都没有的,刚刚他那个笑容啧啧,就没下去过!”

    阿乐一脸震惊:“他家产量竟然提升这么多?”每亩产量提高三斗五升,总产量提升将近百石?!

    她之前预估的阿汝家亩产只有1.47石,还不到1.5石的平均亩产数据呢!

    听到她这话,涉顿与几个什长伍长都纳闷了,面面相觑,“您为何惊讶?这不是在您的意料之内吗?”

    阿乐脸上空白,她摇摇头,“咱们在学室接到的任务是帮乡民减少冻灾影响,不是增产……”

    “君侯和我们想着,最好能将乡里的亩产维持在一石半水准,尽量不要减产。”阿乐困惑道,“他有爵位,分到的田应当不差呀?家里人丁也旺盛,有耕牛,有成年儿女和隶臣,年景好时怎么每亩产量只有一石三斗?”

    税收标准之所以定在一石五斗,是因为这是秦国土地的平均亩产数量呀!

    涉顿一脸淡定,“嗐,均数是均数,实际上种田也是靠本事和运气吃饭,他也只是个公士,能分到什么上等田地?至于耕作技术……君侯和您没过来之前,咱们种田的手艺就那样……”

    阿乐前半生没学过任何与户籍丁口租税等与国家根本有关的事宜,今年是她在拥有学识后第一年,她对稻禾亩产的认知停留在家中父母听来的闲话和律法等理论数据,因此她被自己从三方宫学来的本事小小震惊了一下。

    涉顿等人不懂她为什么会被阿汝家的增收幅度震惊,乐先生不是知道阿水家收成数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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