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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斗’装水吗?舀三十下有点累?”

    阿乐心中更喜,扬声问附近邻里借干净的‘斗’。

    头女没有直接用‘斗’盛水,而是舀了十升水放入斗,确认这是实打实的‘一斗’,她将斗中的水导入有黄豆水的木桶,然后将提起清水桶往‘斗’倒水,那斗只半满水。头女又将方升伸向另一个水桶,动了五下后,她将这一斗水倒入肥水混合桶。

    “女史,我做好了……”头女有些忐忑地揪着衣角,她不知道自己多一道动作会不会显得“现眼”,可她之前听女史教学时提起过‘三斗’,所以她在经受考验时下意识要了‘斗’。

    阿乐学着先生们考试的模样,努力板着脸问:“我再问你,假使要你一升豆水兑五十升清水,你当如何?”

    头女一愣,下意识提起空了的小桶说道:“用这个桶装两次水就行。”

    她父母和周围的邻里懵了,“为啥又用桶装,不用升斗装水了?”

    听到里人对话,阿乐心中暗暗摇头,怪道君侯持续不懈地培养农学生,总觉得学生不够用,乡里人想种好田,有太多东西要学,有漫长的路要走啊!

    “假使一升豆水兑四十升清水呢?”从兑三十升水到兑八十升水,阿乐让头女逐个计算回答,还要她给出不同的“解法”。

    有心人听见了若有所思,这好像是豆水肥的兑换诀窍啊!

    头女举一反三,回答阿乐问题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流畅。

    阿乐忽然转口道:“一升草木灰水肥要兑十升水,一升粪肥兑……”她将常用的几种肥料配比一一道出。

    头女背对一半,人群中的赵衍吃惊地瞪大眼睛。

    咋回事?渭阳君给这块地开光了?怎么雍县能出这么多厉害女娃?

    里人也跟着念叨“秘方”,能记住一二样的是大多数,少数几人记得三四样,没有一人能如头女那样只听一遍就能背出一半。

    亲身试过难度之后,里人意识到头女的聪慧,“了不起啊头女!”

    “记性真好!”

    “阿水,阿草,你俩有福喽,养了个好女儿!”

    夫妇俩笑得合不拢嘴,红光头一次充斥二人的脸。

    阿乐不是很满意,“你每日早晚来找我背诵计算,然后去帮你爹妈兑水肥。”

    头女感激地下拜。

    这一日后,阿水家前所未有地受欢迎起来。

    贯水里除了大户人家,广大普通里人当真不会数数,领到黄豆水、草木灰水的人家求上门,请头女为他们兑水或是教数数。头女并非做白工,来求帮忙的人很懂事,每次都会给点东西,或是两把豆子粟米,或是一篮子野菜,或是拿点针头线脑,家里置办了踏碓的愿意免费去头女家的使用费。

    夫妇俩惊喜地发现,大女儿虽然才八岁,却已经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二人夜里抱头痛哭一场:“幸好君侯大发慈悲!幸好里长来得及时!一家人熬过来就好了!要是把头女卖了,哪里还有今天的一家团聚呢?说不得二男也要卖了!”

    被父母哭声吵醒的头女眼角划过一滴泪,发誓要努力侍奉讨好“师父”,学得更多手艺。

    阿乐深受农学室思想影响,而且贯水里并非她的家里,与她家没有利益矛盾,因此阿乐很乐于教授同为聪明小女孩的头女。

    做熟之后,头女不仅知道发酵成熟后的水肥稀释比例,还掌握了各种肥料的酿造比例、发酵时间、贴挂记录木检、施肥种类与要点等“硬核”手艺。

    即便后来贯水里大户出身的男女老少都来跟阿乐、赵衍学制肥、兑肥、施肥,头女依旧凭天赋与积累站在最前头。

    等到朝廷设立“肥啬夫”新职时,这个曾差点被卖掉的贫家女在面临阶级和性别双重身份劣势时,竟然穿上了打败众多竞争者,成了一百二十石的有秩吏,领到朝廷赐予的灰布官袍。

    有失败者酸溜溜地说:“她算什么?要不是她侥幸攀上了渭阳君的农学大弟子,我家岂会输给无族无姓的她?”

    不论其他人如何眼红,头女带领家庭实现阶级跨越的故事成为附近津津乐道的传奇,属于子孙追溯家族兴盛起点时绕不过的荣耀。

    作者有话说:

    晚点看看还有没有~

    第187章 龙骨水车 天时地利人

    “农史”下乡是为了种田, 但他们给乡里人带去的东西不止农学,还为闭塞的乡村带来新知识、培植基础教育理念、改善卫生习惯等等。

    农学子们并非有意改造乡村,他们只是照着在三方宫养成的习惯做事——

    一个里少说几百亩田, 两三个农学子根本管不过来, 当然得把“没那么紧要”的活儿外包出去。称量、计算、看守、巡田……这些琐碎活本地人不会,他们就顺手教一句两句。本地人学会了也不会抢他们的饭碗,农学子们干脆教得更顺溜了。

    里人热情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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