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箭好似并未挽回局势。
场面几乎崩溃。
就在这时,突然有车轮咕噜声、脚步塌地声重重传来。
【条件满足9/12,中阶共鸣开启。】
嬴秧大力拍击抱住她的人的肩背,大喊道:“傅姆!傅姆!放我下来!”
嬴秧挣扎道:“援军来了!”
这句话起了作用,体力一般的司马昔顺势停下,期待道:“援军来了!援军在哪儿?”
嬴秧、司马昔与其他人一同循声望去,只见渡口不远处灰尘滚滚扬起,一群身穿短褐的人呐喊着奔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握紧兵器,冷汗直流的叛兵见状,疯狂地大笑起来。
“援军?五公主管这叫援军?”
“一群连衣裳都不齐的人!土鸡瓦狗一样的东西!还敢跑出来充英雄?”
百将厉声道:“儿郎们!射!”
几十根弩箭听起来不多,实际上已经足以杀伤跑到最前面的几排人。
衣衫褴褛、面色灰黑的人宛如杂草一般,顷刻间被割倒了。
鲜血染红渡口,同伴们迅速的死亡令原先是农夫、手工业者的流民和墨者们愣住了。
人恐惧死亡与伤害,登时,这群“援军”便士气大损!
嬴秧见状不对,猛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大喊:“——墨者义士!屯留义勇!还请助我!”
“秦国太后与长公子在此!秦王必有重赏!”
嬴秧又紧紧拉着赵姬的袖子,声音几乎破碎:“太后!请您一同许诺!残余人等!一同大喊!快!”
赵姬回过神来,颤声高喊:“救我等者,赦罪封户!”
侍女与宦官们也在嬴秧一声声的指挥下,齐声呼喊。
“救太后!救王嗣!赦罪封户!”
侥幸活下来的李褒闻声大振,他眼睛通红,朝同乡怒吼道:“秦弩换箭费时费力!咱们这么多人!趁他们换箭时将其砍杀!”
“想想家中的父母妻儿!只要救下太后和王嗣!他们就能免罪,不必去陇西受苦!”
这句话如火种一般,屯留人的眼神变了。
胆怯者挺身而出,犹豫者咬牙冲锋,本就一腔血勇的男女更是因此忘却惜身,咆哮着冲上前。
他们没有武器,就用手中的树枝石块来打来砸!让同乡有机会捡起武器,给叛逆、给屯留人的美好未来送上一下!
一捧捧血浇在渡口的土里,嬴秧焦急地看着眼前不断向叛兵倾倒的局势。
有满脸是血的精悍小吏跑过来,呼喊道:“公主请随奴婢上马!”
“太后、夫人与长公子业已……”
“我不走!要走你们走!”嬴秧想也不想地大喊,“他们正为我浴血奋战,我岂能抛弃他们!?”
那名满脸是血的小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他严肃道:“贵人们若能活,他们死后有地可埋,他们的家人也从此衣食无忧。可若是贵人们有丝毫闪失,这些来救的义勇不会建立寸功!”
嬴秧咬着牙,死死握紧拳头,而后猛地松开。
她远远凝望那名不断指挥士兵结阵、变阵的将领,恨恨地吐了口唾沫,“这个该死的狗杂种!”
满脸血的小吏和周围人听到女童破着嗓音骂脏话,俱吓了一跳,以为仍然坚持要留下硬刚。
不料,骂骂咧咧的小公主下一句话就是——
“走!”
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冒出来,是阿池,“奴婢本是给公主作人凳的!奴婢力气大又稳当,奴婢来抱公主!”
坐在阿池手臂上的嬴秧能感受到,这确实是稳当有力的臂膀。
弩弓放在怀里有些膈,嬴秧恍惚间,回忆起方才射弩时心脏下方被压迫的感觉。
“谁能为我上箭?”她突然冒出一句这样的话。
有些人没听到,有些人听见了但假装没听到,有些人听懂了但不会也不敢给弩箭上弦。
倒是那名满脸血红的小吏无愧面色,闻言,自告奋勇。
地上散着的箭囊、空箭也有不少,几息后,小吏用衣摆裹着箭擦了擦,尽可能拭去箭上的泥土,然后以标准的脚蹬方式给箭上弦。
弓弦再度拉满,装上箭支的弩回归二十斤重量。
在等待箭上弦的短暂时间里,不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公、公主啊……咱赶紧走罢,这地方呆不得了!您千金贵体,万万不能有所损伤啊!”
“贼兵凶狠,您何必惹他们呢?方才命中一箭已经是祖宗保佑了,您哪来的力气再射一箭呢?还是快走吧!”
“此吏出身太仆府,熟悉弓马,不如留他下来射弩!”
表面是替她担心,实则人人眼里都闪着求生的渴望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