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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上说着是小爵,农人脸上却满是骄傲与自豪,“孩子们不仅立功得爵,还给乡里弄回来一台木碓,可好用啦!”

    说到新奇好用的物件,农人的话多了起来。

    “一开始还有乡里人嫌它大而怪,说些‘木碓不用手拿,偏用脚踩,肯定不是人用的!’之类的醋话。从魏国回来的孩子们爱用,还教家里人用,手舂和脚踩哪个便宜省力,家家户户都有眼睛瞧!”

    “往日得一家三五口人齐心舂的米,如今派个半大孩子踩一踩,砰砰不一会儿,就能舂出一家人的饭,又快又省力。”

    “不过这碓也有一点不好!”农人露出纠结的神色。

    嬴秧赶紧问:“哪里不好?木碓太长了?碓驾不够稳当?”

    说到兴奋上头的农人拍了一下大腿,“嗐,哪里能呢!军司空监制的器具,经过大巫祭祀祈福,那是千好万好的!荆国人来了,用斧头都劈不开它!”他笃定地说。

    不,这是不可能的。

    嬴秧小脸一囧,“那是哪里不好呢?”

    农人道:“这脚碓啊……容易舂米舂得太细了!”他皱着脸说道,“以前用手舂米,舂五升粟能得三升粝米,如今用脚碓,舂五升粟得二升粝米和半升多粺米。”

    粝米是将将脱壳的粟米饭,粺米口感更细更顺滑。

    农人满脸止不住的心疼,“我们是穷苦人,哪里吃得起粺米哦……”

    嬴秧不知道该说什么,跟着叹了口气。

    农人听到,乐了:“小娃娃不要叹气,损伤福气咧。”

    “比起多耕的田,少一点米也值得!”

    “夏日天热,吃不下饭,春耕秋收时,肚子里饭要是少了,太阳一晒,人栽到地里头,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以往家里要留两个女人舂米、打水、烧柴、造饭,现在一个人就可以了!”农人喜滋滋地说道,“田里能多一个女丁帮忙,身上又能多种几亩地,只要天神地神保佑,来年就可以多受些粮食,明年夏日也能轻省些。”

    农人总结道:“有脚碓还是比没有好。”

    嬴秧这才舒了口气,放心地笑起来,“老人家吃饼不?”

    阿蓼从竹笥中拿出几张麦饼,用手绢托着。

    “啊,啊?”农人搓了搓衣服下摆,看向相里伯。

    乖乖,这家人也太有钱了!用丝绢托饼啊!

    相里伯鼓励地笑了笑。

    农人便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去拿饼。

    “老丈,”阿蓼直接把手绢和饼一道放农人手心,“隔着手段吃,你手碰过土。”

    农人心痛地看了眼手绢,又心痛地看了眼带点焦黄的麦饼。

    阿蓼看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柔声道:“放心吃吧,老丈。待会我给你包一些饼,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农人抱着莫名的鼓噪,狠狠咬了一口喷香的饼。

    他方才说春耕夏收时能吃饱,这话是真也是假,这两季的吃饱只是相对忍饥挨饿的夏季而言。白饼一拿出来,他就闻到饼上的油脂香气和面粉香气,肚肠咕噜噜运转起来。

    饼张柔滑耐嚼,农人瞪大眼睛,他怎么觉得这饼吃起来和肉差不多!

    “好吃吗?”嬴秧等他咽下一张饼,叫人给他一碗水喝。

    水涨面,农人饱腹感变强,他抹了抹嘴,有些迷茫地问:“您有什么吩咐?”

    假如是以前,嬴秧会诧异他为啥会有此问,现在她已经明白。

    “老丈可知这饼是用什么做的?”

    农人笃定道:“精米做的!”

    嬴筑等人低笑起来。

    噎了一下的嬴秧很快收拾好问题:“您猜,这饼是用什么谷子做的?”

    “粟、粟谷?”农人小声说,“俺也没吃过梁米稻米啊,只吃过粟和豆麦。”

    “没错!就是麦子磨成粉做的饼!”嬴秧大声说道,“老丈你说对了!阿蓼,奖励他两袋麦子面粉、一罐油、一笥蛋。”

    农人惊喜地搓搓手,嘿嘿嘿,他确实有从贵人手指头漏出的缝里拣东西的想法,没想到的是这么容易就能捡到,不用挨骂挨打,也不用受辱。

    等等,麦子磨成的粉?

    农人呆呆地看着两袋白花花的细粉,“麦饭难吃”的想法被“这是麦粉?”给挤到一边去。

    他听见那个富贵的小女童说:“可以用脚碓把麦子舂成细粉,也能用石硙磨出面粉。面粉加水和成团,放几刻钟,等面团胀大,然后把大面团或揪或切,分成小团,用木棒擀成片。锅里刷点油,薄片贴上去,热一热就成了饼。”

    农人愣愣地听着,半懂不懂的,他想起一件事:“军中多了一种新饼,好像就是这么吃的……”

    “对。”小女童告诉他,“有一类宿麦可以秋冬种植,来年夏日收获……”

    “夏日能收粮!”农人眼睛一亮,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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