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这位“小乌丸”自最开始的那一面后,一人一刀就再未见过。
明明只见了一面,九谷念子却觉得自己仿若早与这位刀剑付丧神相处了数十年。
一种难以言喻的思念与依赖感油然而生,这是一种在其他刀剑付丧神身上无法感受的微妙的情感,就连在压切长谷部,她也从来没有感知到过。
那道身着红黑狩衣的瘦削身影,安安静静的跪伏在那里。
背后漆黑蜿蜒的长发散了一地,劲瘦的腰肢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红绳。
九谷念子的呼吸一窒,手指微微动了动。
好想拽着那把红绳,将人带到她面前来,好好看看“他”的脸。
那张总是在午夜梦回之际,令自己魂牵梦萦的脸孔。
不是春梦,不是美梦。
恰恰相反,这把“小乌丸”出现在她的梦里时总是会杀死她。
用绳子勒死她、摁住她的头将她溺死在水缸中、一剑抹掉她的脖子、一片片凌迟着她的皮肉……
无论哪一种,都将成为了九谷念子的噩梦。
可在这数次的噩梦里,九谷念子反而感觉到安心,在即将被“他”杀死的那一刻,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静。
仿若被死亡拥抱在怀里,哄着她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我这里下雪啦,真的好冷哦
第79章 您知道吗?
小乌将头抵在交叠的手掌上, 两只眼睛安分地垂视着榻榻米上细微的纹路。
衣料摩挲的窸窣声由远及近。
眼角余光瞥见那人长长的雪纺裙摆在自己面前轻轻摇荡,像一蓬柔软的、有毒的云。然后,冰凉的指尖触上了她的下颌。
她的头被抬了起来。
九谷念子的脸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杏眼亮得惊人。
两人面对面对视着。
“脸色好差啊, 小乌丸。”
这座本丸的少女主君以一种几近爱怜的姿态承托着小乌的头颅, 指腹若有若无地按压着颚骨边缘。
清秀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担忧, 眉头也随之微蹙。
小乌没有动,点漆似的眼眸定定的注视着面前的人,然后缓慢启唇, 声音平稳的听不出一丝涟漪。
“之前在林间遇见了检非违使,受了些伤, 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好。”
她不喜欢九谷念子看她的眼神, 柔弱的外表下藏着过于强烈的侵略性和探究,总让小乌觉得很不舒服。
有种失控、被掌握感。
“真可怜呐,熬了这么多天还在因为它痛苦着。”
九谷念子的手指不经意在小乌的脸颊上扫过, 留下一道微凉的触感。她的嘴角弯着, 漫不经心地说着这些虚伪的话。
右侧,一直等待主君命令的压切长谷部尚未离去。
他僵立在一旁, 眼睁睁看着主人拉起跪在地上的刀剑付丧神,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呼吸可闻。少女纤细的手指甚至勾住了“小乌丸”腰间的红绳。
他的心跳了跳。
主人现在的样子过于怪异了。
简直像是要把小乌丸吞进肚子里一般。
九谷念子拽着那根红绳,引着沉默的“少年”一步步向里间挪去。步履轻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压切长谷部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拉小乌, 一瞬间,九谷念子就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杏眼微眯, 里头那点虚假的暖意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长谷部,”她的声音依旧柔婉,却掺着冰碴, “我要先给小乌丸治疗他的旧伤,你先下去吧。”
“主,”他喉头发紧,“我可以在一旁……”
“不用。”
九谷念子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求,微眯的杏眼此刻满心满意都是那个穿着红黑狩衣的少年。
“我自己来就好。”
“啪嗒。”
门扉轻轻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将那两道身影关入内室的同时,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可能。徒留穿着神父装的青年孤零零站在原处。
低着头,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屋内,跟着九谷念子的小乌不着痕迹的移动目光,将室内陈设收入眼底。
“药研不久前给我用了药剂,勉强算是压制了体内的旧伤。”
她笑了笑,然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双猫儿似的大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琥珀般的光泽:“主人不必大费周章为我手入。”
言语稍作停顿,小乌的声音放得更缓。
“而且您为了维持本丸的正常周转已经非常辛苦了,若再为我的事忧心操劳,对您自己的身体也不好。”
说这些话的“少年”有一双像猫一样的眼睛,眼睛大大的、水水的。九谷念子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