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那便好……”
……
两人看似闲话家常,谦和有礼,实则暗流涌动。
楚平戈并未察觉气氛的微妙,反而兴致勃勃地讲起一路上的见闻。
然而,柏徽与温衡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处。
二人对坐良久,距离极近,周身潜藏的本源气机悄然流转、缓缓交织。
上古之时,龙族曾与万千异兽争锋,争夺天地灵泽,世间正统气运,那惨烈的大战余韵已深深刻进血脉之中。
只要本源相近,便会本能相斥、暗自冲撞,这是刻在种族根源里、跨越万古也消弭不去的敌对天性。
柏徽看似津津有味地听着楚平戈讲述经历,实则心神全部放在了这位温先生身上。
服用先天灵根碧桃之时,柏徽意识浮沉混沌之间,曾窥见片段苍茫画面,漫天洪荒乱象,龙族横亘天地,正与一众古老异兽搏杀争锋,死生对峙。
而此刻这位温先生身上的气机带给柏徽的感觉,便与当年他窥见那些上古异兽时如出一辙。
只是温先生藏得极深。
若非二人近距离静坐、本源气机对冲,再加上柏徽曾窥见过上古的片段画面,恐怕也发觉不得。
柏徽眼底笑意盈盈,心中却逐渐生出冷意。
这类异兽早在上古年间便被龙族所逐,而楚平戈命格又极为特殊,如今突然出现,用脚趾头想也知断然不会有什么好居心……
与此同时,温衡心底阵阵凛然。
与柏徽对坐越久,那股相克相斥的感觉便愈发清晰强烈。
且自身感知落在柏徽身上皆如坠入茫茫大雾,层层遮掩,完全看不透对方的修为深浅。
可本源冲撞间,那一缕不断从柏徽身上自然漫溢而出的清净水泽之韵,磅礴纯粹,带着天地间至为正统的龙族气息,特征极致鲜明。
这让温衡心头猛地一沉,瞬间联想到初见楚平戈时,对方身上那一丝精纯不凡的龙气。
要知道当今天地乃是以龙族为正统。
像他们这类在上古战败、辗转隐匿的异兽,本就时刻提防着龙族的清算。
前后对照,诸多线索串联一处,一个念头从温衡心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有圈套?!有龙族为我布局???”
当今天地并非他可肆意横行之地,自身一举一动皆受掣肘。
尤其此时身处陌生之地,再看周遭之时,只觉处处潜藏未知凶险,步步皆是危机。
温衡越想越是惊疑不定。
心思翻涌间,温衡端茶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没有了那份从容淡然的姿态……
这一细微的举止变化,尽数落入柏徽眼中。
“这温先生…好像误会了什么……难道以为我是专为他而来?”
柏徽心中瞬间有了猜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倒顺了柏徽心意。
他本就无意在楚府内生出纷争,以两人道行,一旦动上手,难免有所波及。眼下对方既然心生误解,倒正好借这份猜忌周旋。
……
楚平戈正自说得热闹,谈及各地风物,兴致勃勃。
多年间经历颇多,又有故友在此,倾诉欲简直拉满。
可柏徽两人却都是满心戒备,丝毫没有听进去……
“这些年楚兄踏遍四方,果然见多识广!”
还是柏徽打断了楚平戈的滔滔不绝,率先开口,而后又将语调稍稍加重,“否则…也结识不了温先生这般人物……”
“如今温先生能至吴郡地界…还真是缘分啊!”
这话听似寻常,落在温衡耳中却是不同意味。
他心头警钟狂鸣,周身灵机已经暗自流转。
柏徽感知到温衡气机变化,也及时收了口。
分寸还需拿捏妥当,若是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反倒难以收场。
“的确是有缘!温先生不远千里来到吴郡,定要好好玩赏一番!”
楚平戈赞同地点点头。
柏徽顺势接话:“在屋内久坐未免沉闷,今日天光正好,我等不如闲游一番?”
“好啊好啊!”楚平戈当即应下,又转头看着温衡,“温先生意下如何?”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温衡迟疑片刻,还是应下。
身在楚府中已经如坐针毡,担心龙族有隐秘布局,可又舍不得眼前楚平戈身上的绵延福泽,能换个地方最好不过。
三人一同起身,楚平戈唤来府中仆从备好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缓缓驶离楚府。
温衡靠在车厢一侧,表面闭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