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节
    楚夫人不停为儿子布菜,叮嘱他在家多休养几日,莫要再急着外出奔波。楚老爷子则问及商号近况,一家人其乐融融。

    客座一侧,温衡也一同落座用膳。

    他举止斯文,进食从容不迫,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时不时搭一两句闲话,言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不过无人发觉,那双始终温润的眼神中,还深藏着浓浓的贪婪之意……

    与楚平戈相识已经将近一年。

    一年里,他步步随行、刻意亲近,越是靠近,心中震撼越深。

    这一介商贾的福泽,竟然如此浑厚绵长!

    他原是上古异兽化形,诞生于荒古浊世,不食天地灵机,日月精华,独以苍生福泽气运为食。

    而像楚平戈这般,福泽澄澈纯粹、渊岳峙,仿佛自降生之初,便身负天地垂怜、万般祥瑞,正是他万古修行中都难遇的无上机缘!

    他看不清楚平戈体内浩荡磅礴的功德金光,亦不知这份滔天福泽正是功德所化,却凭着异兽的本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人,是能让他脱胎换骨的天大造化。

    只要能彻底吞噬这份福泽气运,哪怕就此证道成真、超脱宿命,也并非虚妄……

    想到此处,温衡心底压抑已久的贪婪几乎控制不住地翻涌而起,蛰伏一年的异兽天性彻底躁动。

    极致的渴求席卷四肢百骸,让他素来稳如静水的心神剧烈震颤,连藏在袖中的十指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一旁的楚平戈心思细腻,早已习惯察言观色。

    他侧头瞥见身侧的温衡身形微滞,肩头几不可察地轻颤,神色也较之方才多了一丝异样紧绷,全然不似平日从容淡然的模样。

    于是轻声开口询问:“温先生,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温衡心神骤定,瞬间压下所有躁动贪念:

    “无妨。许是连日赶路奔波,尚未彻底休养过来,方才微微失神,让楚兄见笑了。”

    抬眸时已然恢复了一贯温润谦和的笑意。

    楚平戈见状并未多想,只当他是旅途劳顿体虚,温和叮嘱道:“原来是劳累所致。先生一路随我奔波辛苦,既然身子乏累,便不必强撑闲谈,稍后可回房静静歇息片刻。”

    “多谢楚兄体恤。”

    温衡微微颔首。

    可垂眸的瞬间,眼底深处那一丝势在必得的阴鸷已然牢牢锁定在了楚平戈身上。

    整整一年,他始终按捺异兽天性,未曾动过半分掠夺吞噬的念头。

    并非他不欲,而是略有忌惮。

    初遇楚平戈时,温衡便察觉这份福泽诡异至极,厚重得根本不合常理!

    他想要一点点探清这份万古福泽的真正根源。故而他伪装良友,步步贴近,只为摸清楚平戈气运的全部底细。

    再者,也是最根本的原因。

    在楚平戈身上,他隐隐嗅到了一缕极淡的水泽龙气。

    这缕龙气藏于福泽气运之中,几乎隐若无存,却极为精纯。

    对于温衡这类存活自荒古的异兽而言,龙是万兽鳞长,水泽之君,是上古之时压制万妖异种的至尊血脉。

    上古之时,万类争锋,龙族最终获得大胜,统御四海水泽,掌控权柄。其他异兽因此大都藏形匿迹于荒海深渊,不敢轻易现世。

    道统争夺失败,让这些残存异兽连大方出现在当今天地的资格都失去。

    正因这一缕纯正龙气,让温衡始终心存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他分不清这缕龙气是机缘巧合附着其身,还是有龙族布下后手,引他现身……

    未知的龙气,让他整整隐忍克制了一年之久。

    可时至今日,蛰伏的耐心已然快要耗尽!

    近距离直面楚平戈,其周身翻涌的浩瀚福泽,疯狂勾动着他异兽本源的贪婪。

    一年的隐忍克制,在这无尽福泽面前,已然濒临瓦解。

    龙气虽在,终究微弱隐晦,不曾显化威势。

    他心中已然决断。

    机缘难得,不可放过!

    况且接近楚平戈近一年,温衡早已笃定,楚平戈自始至终,都只是个寻常凡人。

    那浩荡无垠的本命福泽或许就是天地钟爱,与生俱来。

    而一缕极淡的龙气,想来不过途经水泽,偶然沾染,根本算不上龙族布下的后手!

    至此,温衡再无顾忌。

    他面上依旧云淡风轻,谦和温润,可只待一个合适时机,便要动手夺这万古难遇的滔天福运!

    ……

    早膳过后,楚夫人与管家入内院打理家事,楚老爷子去往书房阅看族中账册,庭院之中顿时清净下来。

    晨光和煦,落满青石庭院,院中花木沾着朝露,清新雅致。

    楚平戈独自立于廊下,手拂花枝,久别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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