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定水珠已然补全,此宝在手,引江河、镇四海、御万水,天下之大,亦尽可去得!
正在柏徽思索间,忽然眉峰微蹙,灵觉骤然铺开,穿透层层海水,探向沧海深处。
方才定水珠引动天地水脉时,他便隐约察觉到一股极淡却混乱的气息,藏于深海最幽暗的海沟之中,与这浩瀚沧海的磅礴生机格格不入。
如今心神放松下来,那股气息在灵觉之中更加明显。
“嗯?”
柏徽眸色微凝,那混乱气息忽然暴动起来,在深海迅速移动。
“龙君,怎么了?”
左边的灵雀察觉到他神色微变,怯生生地问道。
“是不是有什么坏东西?”
另一只小雀也紧张起来,小爪子紧紧抓住柏徽的衣襟。
“海底似乎有异动……走!去看看!”
有定水珠在手,柏徽也不惧什么危险。
话音落下,柏徽便足尖轻点虚空,身形如一道青影掠向海面的枣核舟。
核舟自有神异,在柏徽抬手轻按舟舷之时,只见核舟周身骤然泛起一层莹白水幕,如琉璃裹身,随即一头扎入碧波之中,破开海水如游鱼般疾速下潜。
海水在舟侧飞速倒退,化作道道流光,周遭深海的幽暗渐渐笼罩而来,唯有舟身水幕散出的微光,照亮前路。
两只小灵雀初入水时吓得紧紧闭着眼,小翅膀死死裹住身子,连叽叽喳喳的声音都弱了下去,只敢把小脑袋埋进柏徽的衣料里。
可等枣核舟稳稳沉入海中,它们才慢慢发觉周身并无半分湿意,舟身水幕散出的柔和光晕将海水隔绝在外,将它们护得妥帖。
小雀们这才怯生生地睁开眼,先是试探着扑棱了下翅膀,见羽毛依旧干爽蓬松,顿时松了口气,乌溜溜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好奇地探头打量着周遭的海底世界。
“龙君,这里好黑呀……”
“你看你看,那石头上长的是什么?”
“真笨,是水草!”
……
柏徽轻轻抚过水幕,微光顿时又亮了几分,将周遭景致照得更清晰些。他目光扫过幽暗的海底,灵觉始终锁定着那股混乱气息。
“此处乃是深海海沟,本就幽暗少光,万物皆依暗流而生,与陆上景致不同。”
小雀们听得似懂非懂,却也不再害怕,只是时不时发出几声细碎的惊叹。
枣核舟在幽暗深海中如一道流光疾行,任凭海中暗流如何翻涌激荡,依旧影响不了舟身。
柏徽立于舟头,灵觉如无形之网,紧紧锁住前方那股愈发浓烈的混乱气息。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股气息中的暴戾与癫狂也愈发清晰,混杂着腐朽与恶臭的味道,两只小雀也感觉到危险,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下意识往柏徽身边靠了靠。
片刻之后,柏徽眸色一沉。
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幽暗的海沟深处,一道庞大的黑影正疯狂搅动着海水,掀起阵阵浑浊的暗流。
待枣核舟再靠近数丈,那黑影的模样终于清晰显露,竟是一头形似蛟龙的怪异生物。
它身躯蜿蜒如蛟,有十数丈长,却无半分蛟龙的美感与威严,通体只覆盖着青黑的鳞甲,鳞甲间密密麻麻长满了拳头大小的肉瘤与疙瘩。
一双灯笼般的巨目赤红如血,没有丝毫神采,唯有纯粹的疯狂与暴戾,巨口张开,露出森然交错的獠牙。
“什么鬼东西?!”
柏徽眉头一皱。
下一刻,怪异生物显然察觉到了枣核舟的靠近,赤红的双目猛地锁定过来,发出一声不似龙吟、更似野兽嘶吼的尖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枣核舟狠狠扑咬而来。
巨爪撕裂海水,掀起滔天巨浪。
面对那裹挟着腥风恶浪扑来的怪蛟,柏徽神色未动,负手立于舟头,只是随意抬起右手,指尖凌空一点。
“凝!”
一声轻喝,仿佛引动了深海万水之灵。
周遭原本幽暗流动的海水骤然凝滞,随即如活物般翻涌而起,化作数十道粗壮的水索,从四面八方缠向那癫狂的怪物。
水索极其柔韧,瞬间缠上怪物的四肢躯干,将它那布满肉瘤的丑陋身躯层层捆缚。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庞大身躯疯狂扭动挣扎,蛮力之大竟让周遭海水都为之震颤。
可那些水索似有灵性,越挣越紧,牢牢锁住它的动作,任它如何嘶吼扑击,都难再寸进分毫。
柏徽目光扫过怪蛟紊乱的神魂,心中已然明了。
这孽障空有蛟龙之形与强横蛮力,却早已失了灵智,更没有丝毫龙气,只剩本能的癫狂与暴戾,不过是一头被污染的行尸走肉罢了。
那怪蛟虽被水索层层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