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
    一个微胖的中年妇人,发髻散乱,此刻正死死攥住老者的道袍袖口,对着周遭围观百姓连连哭诉。

    “诸位乡邻快给我做主啊!”妇人泪眼婆娑,“前几日这老道说我家宅院风水不好,会聚集煞气,让我挪了家中摆设、烧了纸符祈福,我一一照做,可昨日我家那口子却出门摔断了腿,他这分明是胡言乱语,坑害我这寻常人家!”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竟有这事?看这老道仙风道骨的,怎会做这等坑人的勾当?”

    “可不是嘛!人家男人都摔断了腿,这风水改得越改越糟,分明是个江湖骗子!”

    “快把银子还给人家!不然咱们就报官,把他抓去见官老爷!”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义愤填膺,看向老道的目光里满是鄙夷与斥责。

    老道被妇人死死拽着袖口,又遭众人围堵指责,一张清癯的脸涨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急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诸位息怒,诸位息怒!老道绝非坑害,此事定有隐情,绝非老道推算有误啊!”

    “隐情?什么隐情能让我家男人摔断腿!”妇人哭得更凶,死死不肯松手,“你就是个骗子!今日不赔我医药费,我便跟你没完!”

    柏徽立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哭闹的妇人,又落在那老道身上。

    以柏徽道行自然能一眼看出,那老道虽窘迫慌乱,周身却有淡淡的灵机,明显是有些浅薄道行的。

    老道被众人逼得面红耳赤,额角汗珠滚落,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松口,声音虽急,却透着一股执拗。

    “诸位!老道摆卦数十年,断凶吉、卜祸福,从未有过半分虚言!今日之事绝非推算有误,定是另有旁支干扰,绝非老道之过!”

    这话一出,人群更是哄笑一片。

    “哟,还敢吹牛?都把人家算得摔断腿了,还说没错过?”

    “我看是老糊涂了,满嘴胡话!”

    “别跟他废话,直接报官!”

    老道急得连连跺脚,指着妇人高声道:“夫人你若不信,老道今日便当众再算一卦!若算不准,老道自砸卦摊,从此不再开口!若算得准,便知老道绝非骗子!”

    他说着,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扫过,似是想寻一个旁观者作证。

    一眼望去,众人皆是市井百姓,唯有一人立在圈外,青墨衣袂,身姿挺拔,气质沉静,眉眼间自有一股超凡气度,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

    老道眼睛一亮,当即朝着柏徽拱手,声音恳切:“这位公子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贵人!老道斗胆,请贵人赐一字,老道当场测算,若有半分差池,甘愿受罚!”

    众人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在柏徽身上,好奇、探究、看热闹,一时都静了下来,等着看这位陌生贵人如何应对。

    第九十二章 测字

    柏徽被众人目光齐齐聚焦,心中也生出几分兴趣,于是向前一步开口:“先生既执意要测,柏某便奉陪一回。”

    略一沉吟,柏徽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一个端正古朴的“淙”字。

    老道双目一亮,盯着墨字,指尖掐诀,双目微眯,片刻后神色骤变,抬眸看向柏徽,眼中满是震惊。

    周遭百姓屏息凝神,等着他开口。

    老道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字字清晰。

    “淙字,左水右宗。水为江河本源,宗为一脉之尊。水之宗主,便是水脉之君。”

    他顿了顿,又开口说道:

    “淙者,流水之声,亦为深潭洞府之名。此字暗合潜龙栖渊,坐镇水府之象,贵人乃是……是……”

    袁守诚说到此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声音竟不由自主地发颤,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不敢直接说出口。

    他抬眼偷瞧柏徽,见对方神色淡然,眸中却似藏着万顷沧溟,那股无形的气质让他心头狂跳,这等身份,岂是市井之中能随意道破的?

    周遭百姓见他吞吞吐吐,顿时急了,纷纷叫嚷起来。

    “是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老道士又在装神弄鬼了!”

    “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柏徽见老道吞吞吐吐、面色发白,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本只当这老道是寻常术士,却没料到对方竟真能从一字之中,窥破自己的根脚,倒是有些真本事。

    眼见周遭百姓叫嚷不休,老道窘迫万分,几乎要无地自容。

    柏徽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压过了满场嘈杂:“诸位稍安勿躁。”

    他目光先落在那妇人身上,语气平和:“方才道长卜算,虽有偏差,却非有意欺瞒。市井谋生不易,一点小错,不必深究。”

    说罢,柏徽随手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这点银两,便当是赔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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