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清辉已然凝作通天光柱,先天神灵的气息在光柱中愈发清晰,山谷内灵机流转,显然已到苏醒的最后关头。
见此异状,三兽相互交换了神色,眸中凶光一闪,显然是下了决心。
下一刻,只见三尊上古遗灵凝聚出的庞大法相虚影齐齐一颤,竟不再向外扩张,反而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倒卷,朝着各自本体飞速融去。
庞大的虚影一寸寸没入其躯体,能听到骨节咔咔作响的声音,每融入一分,它们的本体不见增大,反而缩小,不过瞬息,三尊法相便彻底融入。
此时的三尊上古遗灵身形大小已经如常人一般,可散发出的气息却更为恐怖,凶煞之气已经凝结成实质的黑色烟絮,在周身翻腾不休。
恐怖的威压席卷山谷,连地底的光柱似乎都微微震颤。
柏徽与白衣人凝立虚空,望着前方那三尊凶威滔天的异兽,眼神皆是凝重,心中了然,接下来,才是最凶险的搏杀时刻!
便在此时,白衣人袖袍微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青白色的大伞。
伞面之上,上古篆文流转生辉,花鸟鱼虫的虚影在伞面沉浮,时而有灵雀振翅、锦鲤摆尾,又有繁花绽放、青竹摇曳,看似清雅祥和,却隐隐透着经纬天地的磅礴气机,伞骨流转的微光,更似能定住周遭。
柏徽瞳孔此刻已经全然变成琥珀色,偶尔有一丝丝雷光闪过,似乎轰隆隆的雷鸣声在虚空中隐隐炸响,山谷上方乌云遮蔽,天色彻底阴沉下来。
望着三妖周身翻涌的凶煞妖气,白衣人掌心青白色大伞微微一旋,语气凝重。
“龙君,此三兽为夺先天神灵本源,恐怕要倾尽全力,再无半分留手。”
“先天神灵亦即将出世,我等合力拦住!”
柏徽灵觉感受着愈发浓厚的先天神灵气息,周身水韵与雷光隐隐相和,沉声应道。
“好!”
白衣人大笑一声。
便在此刻,三兽融尽法相的凶威已然凝至巅峰,不等气息稍定,便如奔雷般悍然扑出,直取地底那道通天的先天光柱。
柏徽两人丝毫不惧,一个底蕴深厚,为水族之君,另一个神秘莫测,手段无穷,身形同时转换,竟直接面对三兽迎了上去。
白衣人身形变幻,青白色大伞在头顶一旋,伞面花鸟鱼虫虚影流转,上古篆文绽放清辉,经纬天地的气机自伞下铺开,如一道无形屏障,率先横亘在三妖与先天光柱之间。
风猱见白衣人拦在身前,瞳孔发红,发出一声暴怒的吼声。
只见其身形在黑风中一折,漆黑利爪带着撕裂万物的凶势,直拍白衣人面门,融合了法相虚影之后,这些上古遗灵威势大增,一开一合间都有莫大威势!
利爪未至,蚀骨的凶煞之气已扑面而来。
白衣人不慌不忙,青白色大伞伞面微微一斜,上古篆文骤然亮起,一股温润却刚猛的经纬之力自伞面迸发,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风猱那足以撕裂金石的利爪撞在伞面上,被生生弹开。
而后手腕轻抖,青白色大伞在头顶旋出一片青白光幕,风猱激发的风刃撞在光幕上,要么被清风卷散,要么被水纹消融,竟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另一边,寒鼋见风猱受挫,当即低吼一声,四肢重重踏在地面,玄阴寒气自龟甲缝隙中狂涌而出,地面瞬间凝结出层层叠叠的冰棱,冰棱如野草般疯长,每一根都有参天古木大小,直刺白衣人周身。
同时,它张口喷出一道凝实的冰柱,冰柱上有奇异纹路,裹挟着万载寒冽,又直轰白衣人心口,欲一击制敌。
白衣人不管不问,因为柏徽已至。
此刻柏徽琥珀色眸中雷光骤然暴涨,周身二十四颗定水珠应声而动,在身前飞速旋转,镇封之力瞬间笼罩寒鼋周身,原本疯长的冰棱凝固。
而那道轰出的凝实冰柱,忽然被一道自虚空生出的雷霆一冲,“咔嚓”脆响中,冰柱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冰屑。
雷霆乃至刚至阳之气,是天地之威,换句话说,也是万物的克星!
墨鹭则在此时抓住空隙,双翼猛地一振,漫天枯荣丝雨化作细密毒针,避开正面交锋,从刁钻角度射向柏徽与白衣人,丝雨所过之处,虚空都泛起生机与死气交替的诡异涟漪。
白衣人余光瞥见,伞柄轻轻一震,伞面青竹虚影摇曳,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清辉自伞后蔓延而出,如同一道无形护罩,将射来的丝雨尽数挡下,丝雨触碰到清辉,瞬间便被涤荡殆尽。
柏徽则反手一挥,青墨色的水韵凝聚成一道水鞭,水鞭上有丝丝雷霆缠绕。
啪!
一声脆响,剩余丝雨被尽数抽散。
咚!咚!咚!
山谷地底的搏动更加明显。
风猱与寒鼋悄无声息地对视一眼,竟同时舍了缠斗,悍然扑向柏徽与白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