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话音未落,谷底月华光柱骤然一敛,清辉倒卷,天地灵机微微一震。
四周古木簌簌,灵露垂落,山谷似随一股古老脉动轻颤,同时,几道幽异气息已自云深处浮出。
柏徽龙目微凝,周身龙气流转,整个山谷不知不觉间已经泛起淡淡水纹。
“来了。”白衣人目光扫过天际,指尖一缕缕乳白气丝垂落稳住光柱,语气沉静,“龙君,来者皆上古遗灵,并非俗类,多加小心!”
柏徽灵觉自有感知,逐渐逼近的几道气息也愈发浓厚,来者并非普通邪修妖物,反而气息古奥,带着一丝苍茫,远非寻常生灵可比。
“敢觊觎先天神灵本源之辈,果然不俗!”
就在柏徽开口间,三道奇影已自云涛中跃出,现身于山林之上,分据三方。
顿时半片天空都似乎昏暗了一些,弥漫着赫赫凶气。
柏徽抬眼望去,左首一物,状似猿而通体青羽,臂长过身,行动间带起无形风涛,所过之处草木皆折,气息凛冽。
“风猱。”白衣人淡淡道,“生于风穴,餐风饮露,能引气裂石穿云。其弱点在喉间青羽,那是风元所聚,一破则风力自散。”
那风猱尖啸一声,双臂挥扫,无数无形风刃在周身生成。
右首异兽,形如巨鼋而背生苍纹,步履沉凝,周身散出淡淡寒雾,所触之物皆凝冻僵冷,气息幽沉而古老。
“寒鼋。”白衣人续道,“潜于寒渊,壳坚如玉,能吞吐玄阴寒气封冻万物。其弱点在腹下软甲。”
寒鼋低鸣,张口喷出一道白蒙蒙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凝霜僵立。
正前方,则悬一奇禽,形似鹭而羽作墨色,尾拖幽丝,飞行无声,落处便引地气暗涌,草木枯荣不定,气息阴柔而诡异。
“墨鹭。受幽林地气滋养,能引枯荣之气,其弱点在尾根灵节,那是其灵元所系。”
白衣人最后缓缓开口,寥寥数语竟将几只异兽来历道尽。
三兽各据一方,观之皆属奇种,体型庞大,并未同寻常妖物一般变化人形,只以真身现世,样貌古朴,暗藏凶威。
柏徽周身此刻已经水气翻涌,风云汇聚,静静感知着前方异兽的气息,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那白衣人。
此人自现身以来,言行举止皆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方才不过瞬息之间,便将三只上古遗灵的来历、神通、弱点一语道破,这份见识,绝非寻常之士所能拥有。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通晓天下奇兽秘闻,仿佛阅尽万古沧桑。”柏徽心中暗忖,对白衣人的来历愈发好奇。
“难道是……”
柏徽心中一动,前世宿慧中的一段记忆涌现,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
月华光柱愈发炽盛,谷底那股神灵本源的气息如琼浆玉液般弥漫开来,勾得人心神摇曳。
三只异兽盘踞三方,虽仍为兽躯,兽瞳中流转着深沉的算计与权衡,目光死死锁定光柱中心,贪婪之意毫不掩饰。
不过此刻却又迟迟未动,似乎忌惮柏徽二人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才暂且隐忍,又似在等待最佳时机出手。
直到月华光柱猛地一颤,本源气息暴涨到极致,三只异兽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贪欲。
下一刻,三者气机悄然呼应,便同时暴起。
吼!
一声巨大的吼声在天地回荡,冲在最首的是那风猱,通体细密如鳞的青羽,此刻根根倒竖炸开,蛮荒凶戾之气自它体内滚滚翻涌,带着上古遗种的苍茫与霸道。
此兽能御使先天清飙,双足一蹬,脚下云雾破碎,产生巨大的震荡波纹,身形如离弦之箭,裹挟着狂风,径直朝着月华光柱所在的山谷深处猛冲而去,沿途草木被狂风席卷,尽数折腰倒伏。
白衣人见状,眸中泛起淡淡的乳白光泽,赤发无风自动,而后下一刻,一步踏出。
天地似有刹那凝滞,斗转星移般的错觉一闪而逝,身形已凭空出现在风猱冲势之前,恰好拦在月华光柱之外。
光这手移形换位的手段就不简单。
只见其修长的手掌缓缓前伸,掌心乳白光芒如晨雾般徐徐铺展,却带着一种包容万古的沉静。
指尖轻划,乳白色光芒于半空勾勒出一道道轨迹,那轨迹淡若无痕,似静似动,似有似无。
风猱裹挟着先天清飙与蛮荒凶气,悍然撞在那道无形轨迹之上。
这一撞,狂潮入海,狂暴的冲势在触及轨迹的刹那,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层层卸去,周身炸开的青羽仿佛被无形之力轻轻按住,连那撕裂虚空的风啸,也变得缓和。
虽然冲势被阻,可风猱凶性更甚,瞳孔之间有灿金色斑纹浮现,身上的凶戾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
吼!
音波如同在平静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