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儿依旧兴致勃勃,小脸上还残留着方才观雨的惊叹,时不时抬眼望向柏徽,显然对这位随手便可引雷布雨的龙君十分好奇。
敖文君看在眼里,只淡淡一笑,侧身对柏徽示意:“龙君,请。”
言语之中已然将柏徽看作贵客。
“公主先请便是。”
柏徽倒是浑不在意。
一行人便沿着原路,御法飞出这片荒芜洞天。
东海九殿下应秀与南海、北海两位殿下在一侧,一路并无多言,只是偶尔目光掠过柏徽时,多了几分重视。
沐岚与柏徽并肩而行,轻声感慨:“柏兄今日于枯境之中引雷化雨,水意之深,实在令人惊叹。”
“那就多谢沐兄夸赞了!”
柏徽并未多做谦逊,笑着回道。
“哈哈,你倒是坦率!”
……
老龟则亦步亦趋跟在后方,神色沉稳,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
不多时,众人重新踏入万龙朝圣殿。
殿内依旧仙乐悠扬,珍馐罗列,待众人依次归位,殿中才重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乐师们见宾客落座,当即调整韵律,钟磬与丝竹之声婉转流淌,侍者们也捧着新添的仙酿灵果,穿行于席间。
敖文君坐回自己席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下方,落在从容落座的柏徽身上。此人龙气精纯,手段却不显山不露水,既非四海龙族嫡系,又无显赫水府名头,她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好奇,便侧过头,对着身旁一位熟知各方宾客来历的近侍,低声问道:“那位龙君,是何处修行之人,你们可曾记下?”
近侍微微躬身,压低声音回禀:“回公主,此人自名柏徽,并无显赫出身,现下居于淙洞湖修行,此前并无多少声名。”
敖文君轻轻颔首,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不是四海嫡脉,竟能有如此深厚道基,实在难得,心中更多了几分看重。
席间众人坐定之后,目光便不自觉地频频投向柏徽那一席。
方才秘境之中,柏徽以一己之力御使雷法,布雨覆罩整片洞天的景象,依旧在众人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少水府君侯、深海长老、妖族大能,虽未上前刻意攀谈,却都遥遥举杯,以目光致意。
柏徽坦然受之,也举杯淡淡回礼,神色依旧平和,并无半分骄矜之色。
几位殿下各自坐定,席间偶尔与同族低声交谈,谈及方才秘境一幕,语气中也多了几分郑重,他们虽出身尊贵,却不是愚妄自大之辈,也分得清手段高低,道行深浅。
第五十六章 西海龙宫君上
殿内乐声轻缓,酒香清润。
只是众人谈话之间,却不时聊到方才洞天内的景象,目光闲闲流转时,也总会轻轻落在柏徽身上。
柏徽则安坐如常。
“柏兄方才于洞天之中施云布雨,一气呵成,这纯粹水意和雷道权柄在四海龙族之中都极少见到。”沐岚感叹道。
柏徽举起酒杯,对着沐岚笑道:“柏某也是随心而起,看起来一气呵成,实则枯沙绝地水气匮乏,又要引雷佐水,中间分寸半点都马虎不得,并不算轻松。”
沐岚微微颔首,自己也在洞天施法,知道其困难,可也正因如此,才愈感柏徽深不可测。
端起酒杯和柏徽一碰,又低声道:“经此一事,柏兄在西海已是无人不知,往后再无人敢将淙洞湖视作寻常水脉了。”
柏徽闻言只是轻轻说道:“我本无扬名之心,只求印证自身道途,其余皆是附带之事。”
立在一侧的老龟闻言也低声应道:“无论如何,只是今日之后,我淙洞湖一脉,也算真正踏入四海眼界之内了。”
踏入西海眼界之内……
柏徽微微点头并未多言,只将杯中灵酒轻抿一口。
……
龙女敖文君的千秋宴,自然不是一日便罢。
接下来三日,殿中或论水道真意,或赏水族歌舞,或静坐品茗,一切都在平和有序中缓缓度过。
柏徽依旧是从容不迫,有人致意便拱手回礼,无人打扰便静坐调息,不显山,不露水,却已在无声之间,让殿中诸人深深记下了这位道行深不可测的龙君。
龙女敖文君似乎对柏徽的关注稍微多了些,始终以礼相待,视作上宾,倒是烁儿小殿下全不避讳,常常跑到柏徽近旁,热烈的聊些海中奇景,云水变化的闲话,柏徽性格温和,一来二去,这两人关系竟熟络不少。
……
三日光阴一晃而过。
到了第四日清晨,万龙朝圣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悠扬乐声停歇,殿内再无闲谈笑语,所有人不约而同收声正襟,神色间多了几分肃穆。
柏徽几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