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秀这才缓缓收势,化回人形落回地面,气息微有起伏,却立刻挺直身姿,抬手拂去衣上微尘,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自得。
毕竟在场众人之中,他是第一个真正布下雨来的,这份本事,已足以压过在场大半水修。
敖文君见状也颔首:“九殿下在此枯境布雨有成,实属难得。”
满殿宾客也纷纷出声赞叹,应秀听得更是面露欣然,目光扫过众人,颇有几分意气风发。
满殿赞叹声渐渐落下,应秀傲然立在当场,目光微扬,似在静待旁人反应。
见他已然成事,南海六殿下与北海七殿下对视一眼,也相继缓步出列。
二人先后升空,各自显化蛟龙真身,一黄一黑两道龙影在天穹盘旋。同样一番调风聚云、凝练水元之后,乌云渐生,细雨飘落,最终也各自布下雨势,方圆五里,积水半寸,与东海九殿下不相上下。
敖文君一一颔首赞许:“两位殿下道行深厚,可喜可贺。”
见四海龙族殿下接连出手有成,席间几位修为深厚深海蛟龙与一方大泽水君,也按捺不住,相继上前施法。
有蛟龙勉强引动云气,只落得零星雨滴,落地便被黄沙蒸干。有水君耗尽半身灵机,才凝出几缕细雨,堪堪打湿地皮,远谈不上成势。
期间沐岚也忍不住出手,勉强聚起乌云,便再难以为继。
一时间沙海之上云气忽生忽灭,雨滴时落时停,虽偶有小成,却再无一人能达到龙族殿下那般五里方圆、半寸积水的水准。
几番出手过后,场面再度安静下来。
众人要么已然试过,要么自知道行不足,不敢再轻易献丑。
敖文君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轻声道:“诸位已然各展所长,在此枯寂洞天印证水道,心意俱足。不知……还有哪位同道,愿意出手一试?”
话音落下,沙海之上一片寂静,竟再无人应声。
所有人都明白,再出手,也难超出前面几位殿下的水准,反倒可能平白露拙。
一直安静站在席边的小殿下烁儿,见此情景,忽然拉了拉敖文君的衣袖,仰着小脸脆声道:“姑姑,那日在回廊,有位先生分水好厉害,一下子就稳住了宝轮,他一定也能变出雨来!”
敖文君顺着烁儿的目光望去,一眼便落在了始终未曾多言的柏徽身上,只觉龙气精纯,气度斐然,于是不禁开口道:“原来烁儿心中还有这般高手。这位龙君,不妨出手一展神通,也让我等一同印证水道,如何?”
满殿目光瞬间齐聚柏徽身上,柏徽也没有推让的理由,微微沉吟,便缓步上前,对着敖文君轻轻颔首。
随即目光微转,看向不远处的小殿下烁儿,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悄悄对着小家伙眨了下眼。
“既如此,那在下便献丑了。”
第五十四章 水意,雷道
说话间,柏徽周身并无惊天动地的灵机爆发,也无龙吟震彻四野,只足尖轻轻一点黄沙,整个人便如一缕轻烟般飘至上空。
柏徽既不掐诀,也不凝神聚气,只是抬眼望向高悬烈日,目光平静得仿佛在看一汪寻常湖水。
周遭水族见状,皆是暗自皱眉。
此地天地干涩,水意稀薄到近乎无有,不倾尽灵力催动本源,连一丝水汽都难引动,这般轻描淡写,莫不是故作高深?
就连敖文君眸中也掠过一丝微讶,却并未出言打断,只静静观望。
一旁的沐岚神色微动,这几日与柏徽结交,深知柏徽龙气精纯,道行深厚,定然不是故作高深之辈,眼中却满是好奇与探寻,不解究竟要如何施展。老龟则是一脸笃定,对自家主君充满信心,只静静等候。
只见此时柏徽立于极高之处抬手,只将自身精纯至极的龙气,丝丝缕缕、源源不断地散发而出。
沙漠燥热,法则排斥水行,烈日如同无形熔炉,不断灼烧、蒸散他汇聚的水气。即便柏徽昔日就曾炼化半寸真龙尺木,积累深厚底蕴,可要在这等绝境之中以一己本源撑起漫天水意,依旧艰难。
灵机运转之间,能清晰感受到几分沉重之感。
可柏徽心境古井无波,并未因这细微艰难而动怒焦躁,反倒借此境凝神体悟。
水者,柔也,亦韧也。
绝境之中不逞强,枯寂之地不妄求,越是天地不容,越见本源纯粹,越是外力压制,越显道心稳固。柏徽不与燥热相抗,不与天地相争,只是以最温和却最坚定的姿态,让自身心神水意缓缓铺开,如同在荒芜之中,种下一颗颗生生不息的水之种子。
浩荡龙气化作无形水韵,如水雾般轻柔弥漫,无声笼罩整片沙海。
没有轰鸣,没有异象。
天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