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豪强如何处置?”刘备望向张松。他在交州时,对豪族颇为优容,但益州情况不同,张肃虽死,其党羽尚存。
张松沉吟片刻,道:“豪强不可尽诛,亦不可尽信。可分三等处置:其一,张肃党羽、公然抗拒王师者,依法惩治,抄没家产,田地分予平民;其二,首鼠两端、暗中观望者,削其私兵,限其田产,许其纳粮赎罪;其三,如黄权、王累等忠于职守、才干出众者,可量才录用,以示宽大。”
刘备待张松话音落下,笑着开口:“孝直善奇谋,可参赞军机;永年博闻强识,可掌文书典籍,备得孝直、永年胜似十万雄兵”
张松得了肯定,面上也带了笑意,继续道:“交州有珍珠、珊瑚、象牙、香料,益州有盐、铁、锦、茶,荆襄有粮食、木材,江东有铜、锡、海盐。此四地若能互通有无,则南方富庶,足可与中原抗衡。”
“臣建议,可在成都设‘市易司’,专管商路事务。同时遣使赴江东,与袁术结好,约定互市;遣使赴凉州,与马腾、韩遂联络,以蜀锦、茶叶换良马。至于荆襄刘琮,如今与主公结盟,可进一步深化,共保江汉。”
法正补充道:“袁术……此人无魄力,其反复之心,不可不顾虑。我听闻江东孙权,素有进取之心。昔年其父孙坚曾与主公并肩讨董,有旧谊在。今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携交州珍珠、珊瑚为礼,往见孙权,陈说利害:主公取益州,非为争雄,实为抗曹。若曹贼南下,江东亦难独善。两家联手,方可保南方平安。”
“此使者非机伯不可。”张松立刻接口,“伊籍在益州多年,熟悉南方事务,且为人机敏,善于言辞,可当此任。”
刘备认真记下,屈身询问:“凉州马腾、韩遂,素来不合。若遣使,当以何处为先?”
张松自觉已经显出才智,不好喧宾夺主,加之之前在刘璋处吃够了张肃嫉贤妒能的苦头,于是拱手谦虚:“凉州之事,我不甚清楚,宪和以为呢?”
简雍闻言,思忖片刻:“马腾驻槐里,靠近三辅,与曹操相邻,其子马超在关中颇有势力。韩遂据金城,更西更远。可先遣使往见马腾,以蜀锦、茶叶为礼,试探其意。若马腾愿结好,则可从凉州购马;若不愿,再寻韩遂不迟。”
“善。”刘备一锤定音,“此事便由宪和与孝直商议办理。”
自刘璋献益州以来,不过数月,各地逐渐安定下来。刘备入城之时,曾下令“秋毫无犯”,又开仓放粮,赈济饥民,百姓感其恩德,渐渐放下戒心。那些被张肃下狱的法正、张松等人,也被一一释放,官复原职。
这一日,国渊在官署中翻阅益州户籍田亩册籍,正看得头昏脑涨,忽闻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从事好生勤勉!”
国渊抬头,只见法正一身青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矮胖之人,面庞圆润,一双小眼却精光四射,正是张松。
“孝直、永年,二位来了。”国渊放下纸页,起身相迎。
法正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对面,抓起案上茶壶便倒了一碗,咕咚咕咚喝下,抹了抹嘴,眼中满是新奇:“这就是交州纸?果然‘白如雪,薄胜绢’,叫我更景仰那位种别驾,听说他还未成家,我倒是知道……”
张松在旁笑着,一把捂住法正的嘴:“孝直这是嘴闲了。喝茶,喝茶!这交州茶清冽甘甜,成都茶醇厚浓烈,各有千秋啊。”
他说着,端起茶壶就往法正嘴里灌茶。
国渊无奈,趁势转移话题,从柜中取出一小罐茶叶,递过去:“这是今春的新茶,二位尝尝。”
法正眼睛一亮,立刻接过,打开盖子嗅了嗅,赞叹道:“好茶!此茶清香扑鼻,回味悠长,比益州市面上卖的那些强了十倍!”
张松也凑过来闻了闻,点头道:“若是今年产的茶叶都是如此质量,何愁商路不兴?恐怕那些逐利之人要抢着往来呢。我听闻主公欲设市易司,专管商路事务。不知此事由谁主持?”
“主公尚未定论。”国渊重新泡了新茶,推到两人面前。
法正与张松对视一眼,后者开口道:“从事,我二人有一事相求。”
“请讲。”国渊挑眉,心下有了几分猜测。
张松斟酌言辞,缓缓道:“我张氏在蜀中虽非大族,却也颇有根基。家兄张肃虽犯下大错,已伏诛,但我不愿因此被牵连,因而有意主持市易司,为主公经营商路,以赎家兄之罪。不知从事可否代我言说一二?”
国渊闻言,暗赞张松识时务。此人虽貌不惊人,却胸有丘壑,确是商路经营的最佳人选。他点头道:“永年有此心,我自当尽力。不过市易司事关重大,还需主公与伯衡商议。我可代为转达,至于用与不用,非我能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