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节
    有一瞬间,张燕心中似乎有雷霆闪过,他极短暂的产生了一个极其大逆不道的想法:

    世间只要有一位中黄太一大神就好,哪里需要什么皇帝来指手划脚?

    张燕惊诧于这个突兀闪现的念头,整个人僵在原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很难。”

    那人言简意赅的表明了态度,捻了捻胡须:“那些人为什么能当官?不提家世,最关键的原因不就是认字识文,能读书、有书读,会用书吗?我们这样的人,即便有一天真能造成反,当上官也是两眼一抹黑,搞不好会弄得更糟。”

    张燕不说话了。

    他识字也不多,张燕忍不住扪心自问:

    若是我去做官管理一方百姓,当真就能让治地的百姓过上经义中所描述的日子吗?

    “慢慢来吧。”

    那人将张燕案上,种平留下的帛书抓在了手里,背过身冲张燕摆了摆手:“至少现在,我们打下的每一处田地都均分给了兄弟们,有一口米粮,就能活一人的性命。”

    他挑起帐帘,如同来时一般无声而去,腰间莹润的牛角挂饰在无边的黑夜中划出一道微光。

    

    或许张燕私下扩张黄巾给了流民们一条出路,或许真是运气使然,种平和李蒙一路上并未遇见匪寇,在晨光熹微之时顺利回到了车队停歇之地。

    “不从颖川走了,直接改水路去荆州。”

    马匹不方便运送,种平扫了眼队伍中的几十个汉子,分出十余人作为苏双张世平二人的护卫,请两人直接在交州与他们汇合。

    交州恶名在外,张世平本略有迟疑,但听到刘备此时领了苍梧郡太守之职,正在交州平乱,立即自告奋勇,准备和苏双回家变卖家产,连同手中的几批马匹全部带去交州。

    种平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倒是李蒙和刘备少有解触,对两人的决绝颇有惊讶之感。

    “这里的水路可不太好走……”

    苏双和张世平本就在河内做生意,想要靠关系弄到几份路凭还是很简单的,种平不怎么担心这个问题,他在脑海里想着各州的地图,山脉水系大抵还记得一些,但都不怎么详细。

    想要规划出最近的路太过困难,种平只能尽量减少路上可能绕的弯。

    清水支流众多,城附近的河道相对宽广些,有两个开放的渡口可以乘船。

    种平不在马车上,李显当然也不敢一个待在车内坐着,四处看着皆是陌生的壮汉,他只好老老实实站在马车边上发呆。

    这会儿听到种平要走水路,自觉有了表现的机会,脸上带着谄笑:“太史……郎君,我们这一行不少人,我看那渡口皆是小船,得租上五六条才行,这样大的生意,恐怕船主坐地起价。区区不才,有些讲价的本领,不如……”

    种平远远望着一个渡口没有停泊的船只,另一个渡口撑船的是个老人,便道:“我在荆州坐过船,知道荆州的船价,想来同这里不会差太多。劳烦你去问个价,若是相差不多,略高上几钱也不必计较。”

    李显心想自己总算有个用处,河内离荆州甚远,若是今日表现得当,接下来一路上少不了自己去同船户打交道。虽是降了身份,但到底没了性命之忧,一时间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

    “算算一路上耽搁的日程,老爹应该在荆州等我等的一肚子气了吧?”

    种平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知道种辑固执的性子,他老早就和荀攸私下谋划好,许都一乱,自己就先在家敲老爹的闷棍。

    想要送种辑出城,清醒的种辑就是最大的阻碍,只要闷棍敲得好,不愁老爹走不了。

    荀攸已经安排好人接应,只要夜间种平偷偷将昏过去的种辑送出府,荀攸的人立刻就会帮种辑装点一番塞进薄棺中,第二日城门一开便装作送葬的模样出城。

    种平确信棺木并不会遭受检查,所以只要保证续够闷棍不让种辑中途醒来,出城绝非难事。

    可惜乱起的那一夜种辑并不在家,白日中种平又不得不四处游说搅混水,失去了亲手敲爹闷棍的机会,幸而种平大抵知晓种辑日间有一处必去,提前让霍丘守在宫外蹲点。

    只要不出意外,种辑就一定不会有意外。

    种平想着到了荆州,估计要先后挨自家老爹和老师的两顿骂,心中一阵发虚,嘴角却不由自主带上了笑意。

    白色的河水如同一条绸带,种平蹲在船头,把手泡进冰凉的水波之中,轻轻拨动着水流,口中低声嘟囔着什么。

    李蒙就在种平身边守卫,隐约听明白种平是在纠结,不知道之前冲动之下,在布帛书写的那些内容交给张燕到底是对还是错。

    “怎么想都觉得太激进了……让老爹知道不得揍我?”

    种平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衣服上擦干净。

    一张干净的白色面饼送到了种平眼前。

    从颜色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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