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节
    种平突然起身从床榻内侧拉出那个被他用来存放锦衣玉带的箱子,当着许邵的面将用匕首将那玉带划开。

    冬天的衣物较寻常衣物要稍微厚些,拨开其中的蚕絮,便显露出一卷极薄的白色绢布。

    种平已经不用展开那块布的,从其背面隐隐露出的墨痕就可以让他提前知晓结果他手上这份东西,绝非是刘协想要传递出宫的那份密诏。

    “看来不用劳烦子将先生了。”

    种平语气幽幽,没想到啊,刘协竟然又一声不吭地背刺了他一次,他本来还因为想要利用董承做这个出头鸟而对刘协心中有愧。

    现在看来……

    他吐了口气,似乎彻底卸下了心中的某种负担,将那块布帛展开,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便将它扔进了燃烧着的火盆当中。

    白色的布帛边角被烧得卷曲,焦黄色的几个墨痕隐隐是寻常新年用以辟邪招吉的纹样。

    许邵稍有疑惑,随即隐隐领悟到了刘协的谋划。

    想来那真正的密诏应当正在刘备或是伏完其中一人的身上,然而刘协却选择将种平推出做了这个靶子,让所有人,包括种平自己都认为那密诏在他手中……

    这意味着刘协自始至终对种平抱有戒备,或许从他写下诏书的那一刻,他就明白种平并不会支持他的这一举动。

    也许正是因为猜到了种平不会主动拆开玉带查看,刘协才会兵行险招,选择赌这一次。

    许邵想着种平刚刚说的那句话,不用他去拜访刘备,意思是刘备即将上门?

    也就是说,真正的密诏在刘备手里?!

    种平内心平静得仿佛一滩死水,他知道这计策实在恶心。

    无论刘备主不主动来找他商议密诏的事情,只要有一天刘备使用这份密诏,那么种平就会想起这段被当做挡箭牌的日子,这一根刺会死死扎进他心里,断绝他跟刘备深交的心思。

    可惜设下这计谋的人算错了两件事:

    第一作为一个穿越者,这么多年,种平的承受力已经崩塌重建又加深了不知多少层,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种平只是对刘协有过同情爱护之心……并不是个真正的“忠臣”。

    算起来,或许是当初北邙山初见的印象格外深刻,种平大多时候都还是将刘协当做那个躲在草垛背后的孩子看待,而并非是皇帝。

    这种程度的挑拨还不至于让他上心,最多只是给他提了个醒,让他更加清醒的认识到不能过度依赖上辈子的记忆而已。

    无论这诏书在他还是在刘备手里,只要不搞什么签名,让种辑的名字出现在上面他就心满意足了。

    现在令种平疑惑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这样大胆又阴毒的计划,真的是刘协能想出来的吗?

    

    第198章 为天下计

    种府仆役不多,大约是因为主人不爱交际的原故,府上仅有一个老门吏负责收纳拜帖。

    这位老门吏清闲惯了,对于前来拜访的生面孔就多了几分留心。

    像是今夜,老门吏本是笼着手炉,缩在门房内守夜,门闩插得很紧,外边的冷风吹不进来,桌上的一盏油灯偶尔落下几点灯花。

    日间主人家都少人来,会在夜间登门拜访的客人更是几近于无。

    老门吏眯缝着眼睛,一双手捂在衣袖中,昏昏欲睡。

    “老丈,老丈?”

    隐约间,他听见有扣门之声,老门吏低低“嗯”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油灯,侧着身子挡住灯光去拉门闩。

    屋外的风灌入房内,他手上的烛火跳动一下,老门吏用手护住烛火,等了一会儿,才借着这点光亮去看来人。

    来人身材中等偏高,仪表端正,庄严大方,格外引人注意的是一双如点漆般的眼睛,双目灼灼,炯炯有神。

    “麻烦老丈通禀,只说是刘备拜见。”

    老门吏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曾听到种平提起过,夜间风大,也不好叫客人多候,他束紧腰带,将衣服掖了掖,转头入内去报。

    种平正伏在案上书画,素色的绢布不太吸墨,他怕笔尖的墨汁破坏之前勾勒好的地方,每画上几笔,便要短暂停下,等待墨痕干涸。

    “郎君,有一人自称刘备,前来拜访,是否要见?”

    种平并未关门,老门吏就停在门口询问。

    “父亲睡下了吗?”

    种平搁下手中的紫毫笔,先是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老门吏想了想:“不见主君屋中有光亮,应当是已经歇下了。”

    种平点点头,将案上的绢布收起,仔细整理好衣冠,坐在案后等待。

    来许都许久,这还是刘备第一次登门,他不自觉捻了捻袖中的布帛,微微一叹。

    “我深夜来访,不知是否搅扰到了伯衡?”

    刘备应邀入座,见案上搁着一只紫毫笔,笔尖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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