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大帅?管大帅不是在北海么?”几个黄巾头子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怎么会派个小童子来传信?这小童子的模样,不像是咱们的人啊?”
“有号么?”
其中一个黄巾头子撑在墙头,低着身子大声问。
“劳烦通禀贤良师,只说‘岁在壬申,天下大吉’!”
种平拉着缰绳,身下马匹在原地踏着布,“那姓孔的有些本事,管大帅一时还攻不下北海嘞。”
“这……”
那黄巾头子低声说,“这人号不小,不是咱们能应的。”
“像是咱们的人吗?”
“废话,连贤良师的号都晓得,不是咱们的人,还能是朝廷的?除了贤良师,谁知道管大帅在北海?”
“这小童子,俺看着就亲切,肯定是咱们的兄弟。”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那领头的黄巾头子往种平身后望了望,确定就只有种平这一个身单力薄的小孩子在城门口,这才下令,“放使者入城!”
孙乾眼睁睁看着种平就这样进了城,拽着胡须的手僵在下巴前不上不下。
这就……进去了?
原先他以为是种平不正常,现在看不,不正常的,其实是他自己?
孙乾陷入了沉思。
种平一边往城内走,一边跟下来接他的黄巾头子唠嗑。
“贤良师和郭大帅还好?”
那黄巾头子沉默片刻,有些拿不准种平的意思,“贤良师神体安康。”
种平点点头,心说看来他是没猜错,张牛角和郭太二人的确有隙。
“管大帅的使者在哪?张大帅要问话!”
种平正想着,听着这声喊,抬头看见一个脑门上束着块大黄布的汉子左顾右盼,扯着嗓子招呼:“张大帅等着呢!”
他暗自盘算这位张大帅的身份,在张牛角麾下,莫非是张燕吗?
“这就来了。”
种平的计划中并没有这一遭,按照他的想法,他应该会被直接带到张牛角面前。
“岁在壬申,天下大吉”之语,还是他自李逵和眭固口中旁敲侧击而来,他也曾见过那降了夏侯的陶升,河内黄巾一共三个口号,他尽皆试探推敲而出,一直记在心间。
若是张牛角听了这传话,应当也能猜出入城的是种平。
这时怎么突然出来个张燕?
种平面上镇定,心中却在飞快思考起应对张燕之法,虽说是死不了,但是若被张燕识破身份,还是有些麻烦。
思虑间,他已被那汉子领进了一处营帐当中。
种平略微一瞄,见里面稀稀拉拉站着几个黄巾军,瘦瘦弱弱的,倒像是幕僚一类的角色。
中间坐着个扎着短头巾,目如闪电,胡子却不多的年轻汉子。
种平料想这应该就是张大帅,张燕了。
“你这小童子,眼生得很。”
张燕手按在腰间的环首刀上,那双眼发着亮,幽幽的,同山猫没什么两样。
种平无比坦然,也不行礼,直接往地上一坐。
“长安一别,贤良师风采当是更胜从前吧。”
张燕“刺啦”一下就把刀给抽出来,两步跨到种平身前,刀直接架到他脖子上。
那几个幕僚也反应过来,就要喊人。
张燕挥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怎么,大帅是要置故人于死地?”种平根本就不看抵着脖子的刀刃,气定神闲。
张燕盯着种平的双眼。
好一会儿,他才移开手上的环首刀,语气中有些钦佩,“太史令就不怕某手抖?”
种平微微一笑。
手抖一下,算我输。
张燕很明显误解了种平的笑,“怪不得贤良师会选择留在太史令身侧。”
“从前某不知贤良师为何如此推崇太史令,今日方才有所体悟。”
“劳烦大帅带平去见贤良师,或者说,去见牛叔。”
张燕并不意外种平能猜出张牛角的身份,他只是点点头,问了一句,“太史令是何时意识到贤良师身份的?”
种平沉默了。
他虽算不上心细如发,可对于身边人,却有一份独到的关切之处。
牛福自北邙山一事后便跟随在他身侧,防守长安时他二人几乎是时时都在一处,种平再迟钝也不会忽视牛福手掌的厚茧和那巧健的身姿。
何况对方自始自终面对他时,礼仪话语都不似黔首,若种平当真是一个年幼孩童,自然不会留意这些,可惜他不是。
在他听到李逵说张牛角喜爱在腰间挎牛角,出身屠肆时,他心中便有若猜测。
待从陶升口中知晓张牛角这几年极少在黄巾中露面,且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