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进面色一黑,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太史令先前提过军纪问题,某虽对这些士卒多加管束,却仍监管得不到位,以至于出现今天这样的事。”
“某竟不知这些人藏污纳垢到了这种地步,太史令请放心,某定然会给太史令一个交代!”
种平很想说没必要给他一个交代,这件事情的受害者并不是他。
只是乐进话已出口,种平亦没有立场去加以修正。
言语间,前方已能看见背负着土石的青壮踽踽独行于坡底,河道附近随处可见堆积的灰浆,麦秸与草秆。
种平看出这是在筑埽岸,忍不住又摸了起了自己的那点毛须。
他倒是有心规整军纪,可一来这事他并无话语权,多加干涉反而不美,容易让人多心。
其次现实情况也不允许。
若是真追究下去,法不责众,轻罚又有何用?或者依律而行,一一裁断,这些工事和境中黑山流寇又缺人力。
怎么看都是两难,种平也只能妥协,想着能诛首恶,其余士卒有所收敛,再慢慢约束罢了。
“伯衡?”
嗯,这声音……是伯父?
种平收回思绪,回首张望,果然看见荀捧着竹简站在堤坝尾端,眉头紧锁,一向齐整的服饰难得显得凌乱。
“发生何事?司马竟如此狼狈?”
种平讶异于荀形容的“失礼”,若只是渠社一事,断然不能让这位荀令君露出如此棘手的表情。
“青州黄巾于齐国分兵,三十万攻临淄,另者七十余万配合徐州五十万合攻兖州;河内黑山张牛角以中黄太一为号,与白波郭太入徐州,看方向,亦是向兖州而来!。”
荀展开手中竹简,低声说出其上消息。
种平只看了一眼,因为,再看一眼……
他觉得他就要原地爆炸。
第95章 右眼跳灾
种平心态炸裂。
夏侯前脚跟他说青州黄巾可能要攻北海,后脚荀就带来了个如此重磅的消息。
种平贼你妈惆怅,他心说自己不过是编史书的,上辈子那也是研究法条的,这专业又不对口,一天天,是连个编经书的时间都不给他剩啊。
兖州其下有八郡国,包括:陈留郡,东郡,泰山郡、山阳郡,济阴郡,济北王国,任城王国和东平王国。
青徐二州黄巾共袭击兖州,怎么也得挑个容易接头的地方吧?
若是自泰山郡入兖州,协调应对的应当是太守应邵……假如刘岱不乱来,应邵与青州刺史臧洪配合,将青徐黄巾拦在兖州之外,应该不难。
那么东郡值得忧虑的,就只有来自河内的张牛角和郭太。
唔……刘岱的话,应该不至于看不出,此时派兵援东郡,诛张郭二人方为上策吧?
种平纸上谈兵,这么盘算着,竟觉得已方胜算不小。
“黄巾虽号称有百万之众,然而其中定然兵眷混杂,前后相随。时值秋末,黄巾军中短缺辎重粮草,只是以掠夺维持生计。”
“依平所见,最好让部队养精蓄锐,先坚守不动。黄巾军战退不得,等其气势低落,选以精兵强将,一战可定。”
荀眼神复杂,半晌才叹了口气:“公山优柔无断,轻莽刚愎,我恐他不能纳人言,轻敌冒进啊!”
种平剩下话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伯父都这么说了,看来这刘岱,是已有取死之道……
等等,说起来这家伙,好像历史上就是没听鲍信的话,硬要跟黄巾硬刚。
然后,就无了。
带不动啊这是……
种平深深吸了口气,既然指望不上刘岱,那就只能曹老板努努力,看看能不能从张邈那里借点兵。
张邈怎么说也是曹老板的好基友,合二郡之力,未必不能留下这张郭两人。
种平想到此处,眼中发亮,一改平日从心态度,满脑子琢磨着要如何混到军中,想法子同那张牛角见上一面。
“太守如何布置?”
荀察觉出种平与以往有些不同寻的态度,却并未联想到张牛角身上,只以为他亦是心忧于东郡安危。
因此宽慰种平道:“太守已遣使向陈留,与张孟卓商议此事,且太守同济北相鲍信亦有交情,借兵不难,伯衡不必忧虑过甚。”
种平倒也不想焦虑,只是对面的张牛角的确叫他忌惮,能在长安那群老硬币手里分一杯羹可不容易。
何况这还是个“老熟人”……
“郭张二人既入徐州,州牧就不曾出兵围剿?”
荀微微皱眉:“黄巾打着中黄太一的名号,似乎行军时便明言此次意在兖州,不曾在徐州劫掠百姓,攻城略地。”
“……伯父的意思是,徐州州牧未必肯为了兖州,对上黄巾?”